半天,可能一天。
骨头磨短了,断口处被磨圆了,像两根磨秃了的粉笔。
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深深的白痕,白痕里有骨粉,骨粉被风吹散,混进灰雾里。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墙根,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他的左臂断了,断口处缠着破布条,破布条上沾着暗红色的血痂,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伊芙爬到他面前停下来,用头拱了拱他的腿。
那个人睁开眼,低头看着她。
眼睛浑浊,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他看到伊芙的样子没有躲,没有恶心,没有害怕。
因为他也烂,只是烂得没有她厉害,在这个世界里烂不是意外,是常态。
伊芙抬起头,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右眼盯着他。
她的右眼布满血丝,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黄色、黏糊糊的分泌物,但那分泌物下面的瞳孔是亮的。
不是反射的光,是自己发的光。是狂热的光,是虔诚的光,是那种找到了信仰、并且愿意为信仰付出一切的人眼睛里才有的光。
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收音机,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不是诅咒,这是考验。”她顿了顿,喉咙里涌上一口脓痰,她咽下去,继续说。
“献祭我们溃烂的血肉,打开地狱之门,恶魔会带走我们的灵魂,让我们永远安息,我试过了,我在割。你看。”她抬起那双溃烂变形的手,让他看那几根粘在一起的手指。
手指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干涸的脓痂和碎肉屑。
“这是我的祭品,我把自己献出去恶魔就会来,恶魔来了,我就死了,真的会死,魂飞魄散,什么都没有了,不疼了,不痒了,不臭了,什么都没了。”
那个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然后他站起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伊芙不知道他是去拿刀,还是去躲起来,还是去别的地方。
她没有追,继续往前爬。
她不着急。
一个人不信就找下一个,下一个不信就找下下一个,总有人会信的,这个世界不缺绝望的人,缺的是一个方向。
她爬到了另一个十字路口。
那里有三个人,一个瘫在地上,一个靠在墙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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