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冰凉的金属上,脊椎从上到下打了个冷颤。他在脑子里把石板上的塔位图重新过了一遍:钟楼是第一座,连线从旧大陆往外延伸,穿过旧港区,穿过海,指向他还没能辨认的方位。共振腔不止一个。瓦里斯可以驳回这一次钟声,但不能同时驳回所有共振。只要第二座塔响起,旧大陆就再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变。
他睁开眼,开始往下走。
螺旋楼梯在第八层半经过暗层的铁门。被踹松的铆钉还嵌在门框上,断口上的锈色在应急油灯的微光里暗得发黑。门缝里渗出一线光,有人没关灯。他没有停。
第五层转角,他听到脚步声。便鞋踩在石阶上,轻而快,不是灰袍皮靴那种整齐划一的硬底节奏。一个女声从下面传上来,被楼梯井的回声搅得有点模糊,但语调里没有犹豫。
“你是伊莱亚斯·瓦伦?”
他停住。
第四层转角站着一个女人,粗布衣,袖口磨得发毛,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纸面正褪去微光,边缘还残留着一圈盐渍的纹路。他在瓦里斯桌上的第三封信里读到过这个人。
“卡莎。”
她眉头动了一下,没问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异邦人让我上来找你。他说钟声停了,瓦里斯的表决马上开始。他让你下去。”
伊莱亚斯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在她面前。“赛维林在哪?”
“广场后排。第三排长椅边上。”她把羊皮纸塞回怀里,“他让我带路。灰袍封了外围,但讲台侧面的封锁线是摆设——那片区域离瓦里斯最近,反而最松。没人会蠢到往封锁线最密的地方钻。”
她说话时语速很快,像把憋了太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等他们走到第二层时,她已经说完了沉船、油布包、泡烂的教材、半张烧焦的档案残片,以及昨晚路灯下举羊皮纸的事。
伊莱亚斯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了片刻。“档案残片在同一个油布包里?”
“对。最外面是油布,里面羊皮纸,再里面几本教材和那半张残片。油布打的是水手结——不是随手裹的。”
伊莱亚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扔它的人不是瓦里斯。瓦里斯不会漏——他算得太精。是那个送信的助手。灰袍执事,右腿有旧伤。他给瓦里斯递完信之后回到实验室,发现格雷死了。他知道自己间接害死了导师。他不敢公开反抗,但也不敢把格雷的手稿全部销毁。他把能抢出来的部分用油布包好,打了水手结——野外考察时学会的打法——从旧港区码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