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薪七十二岁那年,灶膛边的拨火棍传到了第三个人手里。
不是他儿子——他一辈子没娶,说"劈了一辈子柴,火够旺了,不用再添人"。他收的那个小徒弟,是十年前在废盐仓废墟边捡到的。娃当时缩在盐晶堆里,浑身发抖,怀里死死抱着一块碎成渣的念核,谁抢都不松手。陈薪蹲下来,递给他半块刚蒸好的焦边糕,娃接过去,咬了一口,不哭了,只说了一句话:"烫。"
陈薪给他取名"小火苗"。不是大名,是像他爹叫他"火儿"一样的、带着灶膛味的昵称。
小火苗今年十六,瘦得像根刚抽条的柳枝,可手稳得不像话——陈薪教他劈柴,第一斧下去,柴裂的纹路和他当年劈的一模一样。他不爱说话,整天蹲在灶膛边,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别人问他看什么,他就说:"火在说话。"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了快一百年。
从云清瑶挂起第一盏灯笼,到陈默递出第一杯茶,到陈薪插下第一把柴刀,到小火苗蹲在灶边听火——四代人,一百年,灶火没熄过一天。
可今天,灶火晃了一下。
不是风刮的。是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往火里吹了一口冷气。火苗猛地矮了一截,又弹起来,可光不再像之前那样稳了,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灰白色的霜——和当年净念堂灰衣袍子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来了。"陈薪坐在小马扎上,膝盖上放着那块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松脂——是陈默走后留给他的,陈默八十九岁那年,坐在老槐树下,喝了一口茶,笑着跟阿秀走了。松脂里还留着他最后那句"茶甜"的温度。
小火苗没抬头,还盯着火苗:"不是锈。比锈干净。"
"嗯。"陈薪点点头,"比锈干净的东西,才最可怕。"
"清心丹"是半年前从南方传过来的。
不是药,是糖。白色的,圆滚滚的,像鸽蛋大小,入口即化,甜得发腻,后味却带着一股极淡的薄荷凉——凉得恰到好处,像三伏天灌了一口井水,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胃里,整个人都轻了。
卖丹的人叫"清客",穿一身雪白的袍子,袍角绣着一朵莲花——不是普通的莲花,是莲心被挖空了的莲花,只剩下一个空壳。他走街串巷,不收钱,只送丹。送的时候说一句:"吃一颗,放下执念,快乐无边。"
第一个吃的是甜泉村东头的老孙头。他儿子三年前淹死在分水河里,他天天坐在河边哭,念网里的"记"字节点都快被他的泪泡烂了。吃了清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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