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是像终于想起了什么、终于把丢了的念找回来的、带着暖的哭。"儿啊,"他摸着鞋面上的补丁,声音哑得像砂纸,"爹想你了。想得心里疼。可疼好。疼说明你还在。"
铁锤的媳妇重新拿起了针线,在布角上绣了一朵小小的、带着苦味的莲花——莲心是实的,里面填着一点皂角苦。她说:"娃还是要的。累是累,可抱着娃的时候,累也甜。"
渡清重新把"通"字旗挂在了船头。旗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她撑着船,哼起了小时候奶奶教她的号子:"嘿哟——过河喽——"
绣心织的布上,不再绣空心莲花了。她绣了一条河,河上有船,船上有撑杆,杆头刻着字——和当年绣娘绣的一模一样。可她又在河面上加了一样东西:一片落叶。落叶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苦"。
"莲心是苦的,"她跟小火苗说,"可苦过了,花才香。"
小火苗蹲在灶膛边,看着重新旺起来的火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说话——可灶火里,分明多了一丝极淡的、皂角混着莲心的苦味。
陈薪坐在小马扎上,膝盖上的松脂暖得像刚出锅的糕。他看着小火苗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
火,有人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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