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她是谁都快忘了。
这句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钝斧,从陈薪喉咙里劈出来,结结实实地砍在陈默心口那道封了三年的疤上。
陈默的手停在"无"字刀的刀柄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的老槐树,从骨头缝里抖了起来。他嘴唇颤得厉害,眼里的枯井突然裂了缝,有什么东西从最底下往上涌——不是锈,是比锈更烫、更疼的东西。
"阿秀。"
这两个字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子一样的锈液,砸在盐台上,溅起细小的盐晶。
阿秀。陈薪的娘。三年前走的。走的那天,灶膛里的火还旺着,她靠在炕上,手里攥着块没缝完的荷包布,对陈默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默子,火儿还小,灶别熄了。"
陈默以为自己忘了。他封了心,当了净念堂的堂主,劈了一把"无"字刀,告诉自己所有的念都是枷锁。可当陈薪吼出那句话时,他才发现——他没忘。他只是把阿秀的样子、阿秀的声音、阿秀递到他嘴边的那块焦边糕的温度,一层一层,用松脂封在了心口最深处。封得越死,疼得越深。他不是不怕疼——他是怕一打开,自己就碎了。
可现在,碎了。
心口那道裂缝彻底撕开。盐台上那把"无"字刀的刀柄,原本填得满满的松脂,"咔嚓"一声,碎成了七八瓣。黑红色的锈液像决堤的洪水,从裂缝里喷涌而出,瞬间裹住了陈默半边身子。他膝盖一软,跪在盐台上,锈液顺着他的粗布褂子往下淌,滴在盐晶上,发出密集的"滋滋"声。
"爹!"陈薪扑上去,可锈液像一堵墙,烫得他伸不出手。
盐池里的念核感应到堂主心念崩塌,全部疯狂搏动起来。池底的盐晶"咯咯"炸响,无数颗黑红色的念核浮到半空,像一群被惊飞的乌鸦,把整个石室映成了血色。每一颗核里都传出细微的、像婴儿哭一样的声音——那是被抽走念的人,心底最后一点不甘。
灰衣脸上的温润,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灰袍无风自动,头顶那块灰白石头悬浮起来,蜂窝孔全部张开,像一张贪婪的嘴,疯狂吞噬着半空中的念核。每吸一颗,石头就亮一分,上面的灰白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黑得发亮的本质——那不是石头,是一块被炼化过的、压缩了无数念锈的"核胚"。
"精彩。"灰衣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润的读书腔,而是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陈默,你终究还是没忍住。不过也好——你心碎的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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