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念核的纯度达到了最高。恨、爱、悔、痛,全混在一起,这才是炼刀最好的材料。"
陈薪猛地扭头盯着他:"你不是净念堂的人?"
"净念堂?"灰衣嗤笑一声,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不过是我随手搭的台子。我需要有人帮我收集念锈,而你——"他低头看着跪在锈液里的陈默,眼神像在看一把快成型的刀坯,"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劈了一辈子柴,手最稳;你疼了一辈子,念最重;你碎了心,锈最纯。你以为你在帮凡间解脱?你只是在帮我养刀。"
他张开双臂,半空中的念核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往头顶的核胚里钻。每钻进去一颗,核胚就胀大一圈,表面浮现出一张人脸——是盐井村的盐工、是李家屯的铁匠、是河西渡口的船客、是旧漕运码头的脚夫……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嘴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腻魔想蛀念,可它太贪,想一口吃掉整个凡间,结果被灯烧成了灰。"灰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冷,"我比它聪明。我不蛀,我收。把这些念全收了,炼成一把刀——灭念之刀。一刀下去,凡间所有的念网、所有的字、所有的灯,全断。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清净。没有分别,没有争斗,没有'我对你错'——也没有疼。"
灭念之刀的雏形正在凝聚。黑得发亮的刀影悬在灰衣头顶,刀身细长,刃口上布满了蜂窝状的细孔,每一孔里都嵌着一颗微缩的人脸。刀一成型,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凝固了,连盐晶都停止了碎裂——不是安静,是像被掐住了喉咙的死寂。
陈薪看着半空中的刀影,又看看被锈液淹到胸口的爹。陈默半闭着眼,嘴里还在念叨:"阿秀……阿秀……"锈液已经裹到了他脖子,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着,像在虚空中劈柴。
救爹?冲上去把爹从锈液里拉出来——可那样灰衣就炼成了刀,一刀下来,凡间所有的念网全断,甜泉村的灯、李家屯的火、河西渡口的水、旧漕运码头的流,全没了。
毁刀?冲向灰衣,打断炼制——可爹会被越来越多的锈液吞没,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怀里的黑珠子烫到了极点,像一颗烧红的炭,隔着衣服烙着他的胸口。他忽然想起爹教他劈柴时说的话——
"火儿,歪柴的纹路是乱的,可乱中有序。你劈的时候,不是跟纹路对着干,是顺着它,找到最薄的那一道,一斧子下去,就开了。"
他看着半空中的灭念刀影,又看看被锈液裹住的爹,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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