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盐仓的山坡上,风卷着盐晶的碎屑,刮得人脸疼。
陈默靠在青石上,手里还攥着那块从“无”字刀柄上掉下来的松脂。松脂不是琥珀色的,是半透明的、像融化的灶糖一样的暖黄色,捏在手里软乎乎的,带着阿秀生前围裙上的皂角味。他盯着江面上驶过的帆,不再是之前那种空茫茫的眼神,而是会跟着帆的移动,嘴角轻轻扯一下——阿秀生前最爱搬个小马扎坐在江边,说“这帆像咱家刚蒸好的糕,鼓鼓的,暖得很”。
“爹,”陈薪蹲下来,把怀里那块碎掉的黑珠子残渣掏出来,渣子已经不烫了,是温的,像刚出锅的焦边糕,“咱回家。”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松脂往怀里揣了揣,又抬头看了眼江帆。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飘,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盐晶:“你娘上次说,想吃河西渡口的麦芽糖。我忘了三年,今天忽然想起来了。”
陈薪鼻子一酸,没敢接话,只伸手架住他的胳膊。铁牛、绣娘、渡在旁边默默扶着,五个人顺着江边往甜泉村走,身后废盐仓的废墟上,最后一点黑红色的锈气,被风卷着,融进了漫天的暖光雾里。
甜泉村的灶膛边,云清瑶手里的拨火棍停了半晌。
她看见那些从废盐仓飘出来的光雾,不是一团乱的,是像江水一样,顺着念网的金线往四面八方流。流过盐井村时,那些之前被抽走念的村民,眼睛里的空洞慢慢被填满——不是回到之前那种“无念”的平静,是像刚睡醒的人,揉着眼睛,带着点懵,又带着点活气。
最先动的是之前和布商打架的盐工。他蹲在倒了的“守”字碑前,摸了摸碑面上干净的刻痕,又看了看旁边攥着破布的蓝布衫汉子,忽然咧嘴笑了:“你这布破得跟俺家筛子似的,还好意思跟俺吵?”蓝布衫汉子愣了愣,也笑了,把破布往他手里一塞:“那你帮俺补补?俺媳妇说,这布上的‘流’字,是绣娘她娘传的,补坏了你赔。”两个大老爷们蹲在碑前,用绣娘给的线补布,线头系了个小小的“流”字,补着补着,盐工忽然递过去自己的烟袋:“抽一口?俺爹留下的,味冲。”蓝布衫汉子接过来,猛吸一口,呛得直咳嗽,俩人又笑作一团。
云清瑶看着这幕,指尖的初印珠子微微发烫。她发现这些光雾不是“修复”念,是给念“松绑”——之前村民的念像被绳子捆住的柴,要么绷得太紧(执念生绣),要么被抽得干干净净(无念空洞)。现在光雾像把绳子割断的斧子,让每一根柴都舒展开,不用非得捆成捆,也不用非得散成渣,就那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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