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是浸了水的灰絮,沉甸甸地贴着墨绿色的海。秦风站在驾驶舱外,后背抵着冰冷的铁壁,掌心蹭着栏杆上的铁锈,又涩又腥。他盯着船尾那片吞噬了林月和陈默的海域,眼睛干涩发痛。七个多小时了,深潜器的信号消失在昨天的黄昏,此后只有电流噪音折磨神经。他想起林月最后断续的声音:“陈默他……状态不对……皮肤……” 以及更早时她带着回响的兴奋:“玉令在跳,像颗小心脏……” 那枚“天璇”此刻正躺在他舱室的暗格里,有时他恍惚觉得能感到它搏动的暖意。这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胃在抽痛,海风灌进衣领,他却只感到骨髓里渗出的钝痛。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刺痛逼退那些恐怖的画面。
“秦工,进舱喝口热的,寒气入骨。”老船长周海递过一个旧搪瓷缸,杯口白气迅速消散。他脸上的每道皱纹都像被海风和焦灼一起刻深了。他没说那些无用的安慰话,只是也望向浓雾,喉结滚动,低声道:“再等等。林工心细,陈队骨头硬,能扛。” 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秦风哑声道谢,温水也暖不了心里下沉的冰窖。他知道,老船长和船员们的压力不比他小。阿亮不停偷瞄雷达又移开目光,轮机长老陈闷头抽烟,烟蒂在湿甲板上碾得粉碎。空气是压抑的,等待宣判。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瞥向舱内幽绿的雷达屏。“海鹞号”的绿点像一颗迷失的尘埃,在死亡的暗色背景上缓慢移动。偶尔有零星光斑闪过,代表遥远无关的船只或礁石,除此便是空虚。他荒谬地想,至少海面是“平静”的。
就在这时,雷达屏右下角,一个尖锐、迅疾得异常的光点闯了进来,从东南方向笔直逼近,带着不容分说的压迫感。
“船长!”操舵的阿亮声音拔高,紧张得变调,“有快艇!直冲着我们!很快!”
周海脸上的皱纹瞬间绷紧,一步抢到驾驶台前,浑浊的眼睛锐利如鹰,先盯雷达,再抄望远镜转向海面。雾依旧浓,但一阵尖啸般的高频引擎声已撕破寂静,由远及近,带着机械的冰冷。
一艘线条冷硬、通体深灰哑光、无任何标识的快艇,如同鲨鱼般劈开海水,从雾后显现。它精准切入航向,在五十米外并行,随即打出一组冰冷、无信号的灯语:立即停船。
“不对劲……”周海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凝重,“不是海警渔政海关。涂装没标识,动作太干净……来者不善。” 他目光扫过聚拢的船员,对门边的老水手阿贵几不可察地偏头。阿贵会意,悄无声息退向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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