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阴卒会不会害怕,但如果它们会,这只应该正在怕。
他松开手腕,在阴卒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臂的瞬间,双手同时抓住了它的肩膀。
十指扣进灰白色的皮肉里,指节发力,往两边一撕。
——撕的不是纸,是一堵墙。灰白色的躯体从肩膀中间裂开,发出一声极沉闷的撕裂声,像把一块湿透的帆布从中间扯成两半。裂口处没有血,只有灰黑色的黏液和碎屑,还有一股浓烈的灰烬味道。
阴卒的躯体在被撕裂的瞬间开始崩解。灰白色的皮肉一块一块脱落,像墙皮从墙上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骨头。骨头也在崩解,从关节处开始断裂,一节一节掉在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踩碎干枯的树枝。
最后崩解的是那两团灰白色的光。它们从裂开的颅骨里飘出来,在空气中悬浮了两息,然后被陈默周身的气血熔炉吸了过去,嗤的一声,化作两缕白烟,消散在夜空中。
阴卒死了。或者说,阴卒消散了。
地上只剩一堆灰白色的碎屑和残渣,在夜风中慢慢飘散,像烧尽的纸钱。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沾了一些灰白色的碎屑,还有几道被指甲划出的白印。但皮肤下面是红的——不是受伤的红,是气血熔炉在全力运转时,血管里的血被烧得发烫,透过皮肤透出来的暗红色。
他握了握拳,指节啪啪作响。手背上的暗红色慢慢褪去,温度恢复正常。没有伤口,没有冻伤,连那道白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甩了甩手上的碎屑,转过身。
秦铁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熟铜棍杵在地上,左手握着棍身,右手还垂在身侧,虎口上的灰白色薄冰正在慢慢融化,化成水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看着陈默,嘴巴微张,没说话。
城墙上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第三只阴卒站在远处,它没有像前两只那样冲过来。它站在原地,歪着头,用眼眶里那两团灰白色的光盯着陈默看了大约两息,然后转身就跑。
它跑得比来时快得多。灰白色的躯体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像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几个呼吸就消失在北边的黑暗中。
城墙上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想起来要呼吸。
然后有人开始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弓箭射不死,铜棍砸不烂,他用手撕了?”
“撕了。”
“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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