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的身高比秦铁山高出半个头,灰白色的皮肤在火把光下泛着死鱼肚一样的光泽。它歪着头,像是在打量面前这个穿着铁甲、提着铜棍的人。
秦铁山没给它打量完的机会。
他一步跨出,熟铜棍带着风啸声横扫过去,砸在阴卒的腰侧。这一棍他用上了十成力道,六七十斤的熟铜棍砸在灰白色的躯体上,发出一声闷响,像用大锤砸一堵湿泥墙。
阴卒被砸得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断了路边一根拴马桩,才停下来。
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好”。
但喊声还没落,那只阴卒就爬了起来。它的腰侧被砸出一个凹坑,灰白色的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骨头。但它没有流血,也没有叫疼,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凹坑,伸手拍了拍,像是在拍掉衣服上的灰,然后继续朝秦铁山走过来。
秦铁山的脸色变了。
他打了四次阴潮,见过阴卒,但没见过这样的。以前的阴卒被熟铜棍砸中,就算不散架也得断几根骨头,至少会倒地不起。这只阴卒被砸飞了好几丈,爬起来跟没事一样。
他没时间多想,因为阴卒已经到了面前。
第二棍,砸头。
熟铜棍带着风声劈下来,砸在阴卒的头顶。这一棍秦铁山加了腰力,棍头落下的力道比第一棍重了不止一倍。阴卒的头顶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灰白色的碎屑从凹坑边缘飞溅出来,像砸碎了一块干透的石膏。
阴卒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它伸出双手,抓住了熟铜棍的棍身。
秦铁山想抽棍,抽不动。那两只灰白色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钳住棍身,指甲嵌进铜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用力往后拽,阴卒也用力往怀里拉,一人一卒像是在拔河,僵持不下。
秦铁山看见阴卒的脸。歪斜的五官,灰白色的皮肤,眼眶里那两团灰白色的光正对着他的脸。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臭,是灰烬的味道,像是烧过纸钱之后的香灰,干涩,呛人。
他一脚踹在阴卒的肚子上,借力把熟铜棍从它手里抽了出来。棍身上的铜绿被阴卒的指甲刮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黄灿灿的铜色。
秦铁山后退了两步,喘了口气。
虎口疼。他低头一看,虎口处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不是透明的冰,是灰白色的,像是从阴卒身上传过来的阴气在皮肤上凝成了霜。霜下面是裂开的皮肤,血珠从裂缝里渗出来,被霜冻成了暗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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