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被牵了一下,“铁砚城不是路过的地方。往北是横断山,往南是苍梧郡,往西是荒漠,往东是连绵丘陵。你说你路过,是想去哪儿?”
陈默想了想,说:“还没想好。”
这个回答要是换个人说,老人大概已经挥手赶人了。但他没说,只是拿笔在册子上写了六个字——苦藤村,陈默。
写完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息,忽然提起笔,在“陈默”后面加了两个小字:铁骨。
陈默看见了。
那两个字写得很轻,轻到像是在纸上飘着,但笔画极稳,每一笔都收得干干净净。他低头看了一眼——原来铁骨两个字这么轻,轻到一撇一捺就能写完。
老人把册子合上,从案下摸出一块木腰牌推过来。
“木牌,临时身份,有效期三个月。在城里不许私斗,不许夜行,不许冲撞宗师仪仗。犯一条,腰牌没收,赶出城去。犯两条,锁进武道阁地牢,关满三十天再赶出去。犯三条——”老人停了停,“没有犯三条的人。犯两条的时候就跑了。”
陈默接过腰牌。木牌巴掌大,正面刻着“铁砚·行”三个字,背面是空白的。
“背面留给你自己。”老人说,“刻什么都行,别刻脏话。”
陈默把腰牌挂在腰间,转身要走。
“等等。”老人叫住他。
陈默回头。
老人握着铁笔,笔尖在案面上轻轻点着,咚咚咚,像心跳。他犹豫了一下,说:“头三天别上擂台。先走走,看看,听听。这城里的规矩不只是写在纸上的。”
陈默说:“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游侠儿已经不见了,排队的还剩两个人。他沿着街往北走,边走边看。街两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药铺、粮行、当铺、车马店,还有一家棺材铺,门口摆着几口白茬棺材,漆还没上,木头的纹路清晰得像地图。
棺材铺对面是个茶馆,门脸不大,但里头的说书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陈默在茶馆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说书的正讲到“某年某月某日,铁砚城守备率三百死士出城迎战阴潮,无一生还”。茶客们磕着瓜子喝着茶,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他继续往北走。
北城门比南门窄,但更厚实。城门洞两侧各有一排铁桩,桩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他问守城老兵这些铁桩是做什么的,老兵嚼着干饼说:“堵门的。阴潮来了,铁链一拉,城门后面再加一道铁栅。管用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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