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用的是铁砚城本地产的铁心木,木纹里嵌着黑色的丝线,阳光一照像铁打的柱子。阁顶挂着两面令旗——黑旗白底,白旗黑字,上面写的是同一个字:“镇”。
令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杆是铁的,被风吹了几十年也没弯。
楼下排着七八个人,都是来登记的。陈默站到队尾,前面是个背双刀的游侠儿,年纪不大,一脸雀斑,脚上蹬着麂皮靴,靴筒上别着两把短匕。他回头看了陈默一眼,咧嘴笑:“兄弟,头回来?”
“嗯。”
“我也是。”游侠儿压低声音,“听说这城里规矩多,宗师脾气大,咱们小心点。”
陈默说:“嗯。”
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一个个出来。进去的时候多少有点紧张,出来的时候表情各异——有的松一口气,有的脸色发白,有一个甚至扶着门框干呕了两声。
游侠儿咽了口唾沫:“怎么跟见官似的……”
轮到他了。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推门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哆嗦。他看了陈默一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踉踉跄跄走了。
陈默推门进去。
武道阁一楼是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个老人。
老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手里握着一支铁笔——笔杆是铁的,笔尖也是铁的,磨得锃亮。他低头写字,头也不抬,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姓名。”
“陈默。”
“籍贯。”
“苦藤村。”
老人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陈默这才看清他的脸。老人的脸像一块风干的橘皮,皱纹深得能夹住笔,但眼睛极亮,亮得不像是七八十岁的人该有的光。他盯着陈默看了几息,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腰胯,最后停在他双手上。
“苦藤村。”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翻一本很旧的账,“苦藤村在青牛镇南边四十里,十年前闹过饥荒,死了不少人。”
陈默说:“是。”
“你是逃荒出来的?”
“不是。”陈默说,“走出来的。”
老人又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把铁笔放下,从案头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空白页,笔尖蘸了蘸墨——不是铁笔,换了毛笔。
“来铁砚城做什么?”
“路过。”
“路过?”老人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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