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山里的石头,热乎乎的。
她的手指在肩胛骨的位置停了一下。
“这儿宽了。”她低声说,嗓子发紧,“得往里收一指。”
大力没动,嘿嘿笑着。
晓竹在桌对面埋着头写字,铅笔尖咔嚓断了。她没吭声,拿小刀削了削,继续写。
孙桂芝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她没出声,拿起鞋底继续纳,锥子一下一下扎着,节奏不紧不慢。
晓梅量完肩,又量袖长。她得把大力的胳膊往下压,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晓梅的手指缩了一下,又伸回去。她的手心干燥温热,在大力的手背上磨蹭了一下。
“二尺三。比上回长了半寸。”晓梅把数记在软尺布边上,抬头看了大力一眼。油灯光打在她下巴上,脸上带着一层薄红。“你是不是又长了?”
“嘿嘿,可能吧。”
孙桂芝在后面哼了一声。“行了,量完了就回去改。天都黑了,还在这儿磨蹭啥。”
晓梅红着耳朵收了软尺,抱着褂子回了自己屋。路过晓竹身边的时候,两姐妹对视了一眼。晓梅的眼神有点心虚,晓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晓菊从灶台边蹦起来,嘴角还沾着窝窝头渣子。“娘,那我以后干啥?跑腿人那栏归我对吧?”
“嗯。”孙桂芝点头。
“娘,那我以后除了跑腿买东西,还盯着邮电所。”晓菊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眼睛亮晶晶的,“以后谁给咱家寄信,从哪儿寄的,邮戳是哪个地方的,我都帮你们盯着。公社那边有啥消息,我也第一个往回带。上回齐燕姐的口信不就是我带的吗?”
孙桂芝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你倒是机灵。行,以后邮电所那头归你盯。但有一条,看见信先拿回来,不许自己拆。”
“得嘞!”晓菊连连点头,小辫子一甩一甩像只蹦跶的松鼠。
大力在旁边嘿嘿笑。四妹这丫头,嘴甜腿快脑子活,天生就是搞情报前哨的料。
孙桂芝站起来,把鞋底和锥子往针线篓里一搁。“行了,都散了。晓竹把本子整好,明天一早给我过目。大力,你东厢房的门今晚别插死,老娘夜里起来看看灶膛火。”
大力嘿嘿应了。他知道,这是便宜丈母娘变着法儿要查他房间有没有藏纸条。
众人各自散了。灶房的火灭了,院子里只剩月光和蛙声。
晓竹回到自己屋里,把油灯芯子拨亮了一点,坐在炕桌前翻开蓝皮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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