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栏,后勤人。缝衣做饭、照应家里日常的。”孙桂芝扫了晓梅一眼,“晓梅,你归这栏。别觉得不重要,前方打仗的兵吃不上饭,拉倒了。”
晓梅在门框旁应了一声,嘴角弯出一点笑。她手里拿着一件灰色褂子,是前天给大力改的出门衣,袖口缝了两遍还是觉得不合身。
“第九栏。”孙桂芝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截,“风险人。”
晓竹的铅笔停在纸上,抬起眼。“风险人?”
“越有用的女人,风险越大。”孙桂芝拿起锥子在鞋底上扎了一下,声音又脆又硬,“叶文洁,省城高干。有用,但她背后的水太深,一不小心就把咱家淹了。宋雅婷,外贸局拿章的。有用,但她帮的忙越多,咱欠她的人情越厚。齐燕,公安的人。有用,但公安的人反过手来查你也最快。”
她一口气点了三个名字,锥子在鞋底上扎了三下,一下比一下狠。
“还有那个上海知青。”孙桂芝抬眼看了看大力,“沈静姝。管你的暗账,知道你的底细最多。这种人最有用,也最危险。上回她那封信里写“我只信你一个人”,你当老娘们没看见啊?”
大力嘿嘿笑着搓手,不敢接话。心里头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便宜丈母娘虽然没上过一天学,但这套人事风险评估的逻辑,搁前世那些上市公司的董事会里都不算差。
晓竹低头写。铅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写到“沈静姝”三个字的时候,笔画明显重了一些。
“娘,风险人这栏怎么记?光记名字?”
“名字,用处,风险。三样都记。”孙桂芝放下锥子,“比如叶文洁,用处是高干线护身,风险是外事口旧档牵扯太深。宋雅婷,用处是拿章罩账面,风险是人情债越滚越大。你自己琢磨着措辞,记清楚就行。”
晓竹点了点头,埋头写。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晓梅从门框旁走过来,手里举着那件灰褂子。“大力,这个袖口我改了两遍还是不合适。你站起来让我量量。”
大力站起来,嘿嘿笑着伸开胳膊。“大姐手艺好,俺穿啥都合身。”
“贫嘴。”晓梅走到他身后,把褂子搭在他肩上,拿出兜里的软尺。她得踮起脚尖才够到他肩膀,身子往前探的时候,胸口差点贴上大力的后背。
“别动。”晓梅把软尺贴在他右肩上,从肩头拉到袖口。她的指尖从肩背上滑过去,隔着一层旧棉布能摸到底下硬邦邦的肌肉轮廓。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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