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菊是骑着二八大杠从邮电所飞回来的。
车还没停稳,人就从车座上蹦下来,煤油桶在后架上咣当一声差点翻了。她一手扶桶一手攥着信封往院子里跑,小辫子在脑后甩得跟风车似的。
“大力哥!哈尔滨来信了!”
大力正在院子里劈柴。光膀子,肩背上的肌肉随着斧头一起一落绷得跟搓板似的。斧头砍进松木桩里,木屑溅了一地。晓兰在井边洗菜,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耳根一热,赶紧低下去了。
大力抬头看了一眼晓菊手里的信封,斧头没放,先问了一句。“邮戳哪儿的?”
“哈尔滨道里区。”晓菊喘着气,“我在邮电所窗口看的,刘叔刚从邮包里翻出来,我就截下了。没让别人碰过。”
“好。”大力嘿嘿笑着把斧头插在桩子上,拿过信封,没急着拆。信封上的字是小六子的笔迹,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但信封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圆圈,这是他跟小六子约好的暗号,圆圈代表“急”。
“娘呢?”
“灶房呢。”
“叫三姐和娘一块来东厢房。”
晓菊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东厢房门关上。孙桂芝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锅铲,看了一眼大力手里的信封,二话没说把锅铲搁在窗台上坐下了。炕桌前四个人:大力、孙桂芝、晓竹、晓菊。晓竹已经把蓝皮本子翻开搁在膝盖上,铅笔捏在手里准备随时记。
晓竹拿过信封,用剪子沿着边齐齐剪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两张信纸,一张是小六子写的,另一张纸质更好,上面的字又细又正,是沈静姝的笔迹。
晓竹的目光在沈静姝那张纸上停了一下。纸质比小六子的信纸好得多,有淡淡的檀木香,字迹清秀得像结花针扎出来的。
她把沈静姝的纸先按下,先念小六子的信。
“大力哥,那帮南方人不在一号洋房门口转悠了。但换了个人来。穿灰布中山装,四十来岁,说普通话很标准,不像东北口音也不像南方口音。这人去了杂货铺老马那里买烟,顺嘴打听旧住户和白俄人。老马嘴紧没说,事后跟我讲了。”
“我蹲在巷子口盯了三天,画了他的鞋底。信里夹着。”
晓竹从信封里又摸出一张巴掌大的纸片。上面用铅笔画着一个鞋底纹路,小六子画得粗笨但细节标得很清楚,连鞋底边缘的溢胶都画了出来。鞋跟外侧磨损重,鞋尖偏左歪,纹路是一种交叉菱格,中间有一道明显的断纹。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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