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了。”我说。
沈敬尧闭上眼睛。
泪水从他的眼角渗出来,顺着那张被胡子和泥垢遮住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一滴一滴地滴在泥土里。他的嘴唇不再翕动了,他的身体不再发抖了,他整个人像一座正在崩塌的雕塑一样,一点一点地、无声无息地,坍塌了下去。
“我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我只是……想听你说。”
雾又涌了上来。
白色的、浓稠的、像墙壁一样的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山洞、把沈敬尧、把一切都吞没了。那个恐惧的、孤独的、绝望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从浓雾的最深处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了无边的黑暗中。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有条纹的,医院的天花板。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走廊里有护士走动的声音,有推车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有远处病房里电视的声音。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隔壁床上传来动静。赵远航也醒了。他坐起来,推了推眼镜,看着我。
“你也梦到了?”他问。
“嗯。”
“他……真的变成了那样?”
“也许吧。”我说,“也许那只是一个梦。也许那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真实。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穿越成功,永远留在了那个时代,留在了某座没有人知道名字的深山里,变成了一头没有人认识的野人。也许他早就死了,死在那个山洞里,死在那些树根和野果中间,死在那些永远没有人听到的、绝望的哀鸣里。”
“也许他还活着。”
赵远航沉默了很久。
“艇长,你在梦里对他说了‘回不去了’。”
“嗯。”
“你觉得他听到了吗?”
我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白色的、干净的、一成不变的条纹。
“听到了又怎样?没听到又怎样?”我说,“他回不来了。我们也回不去了。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赵远航没有再说话。他躺回去,把被子拉到胸口,看着天花板。我们就这样并排躺着,看着同一片天花板,想着同一个梦,想着同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照在地板上的条纹从金色变成了白色。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们,还在这里。在这个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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