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日活在惊惧劳苦之中,早已摸清战俘营的生存规矩:苦力、饥寒、打骂、薄待,从无半分温情。可今日一切都太过反常,反常得让人心生惶恐、不敢轻信。
好好的木屋暖舍、遮风避雨的居所、熊熊不息的火塘,没有鞭打、没有苛役、没有冻馁,这般待遇,别说战俘,就连寻常寨中青壮年都极少享有。这般突如其来的善待,毫无缘由、毫无铺垫,由不得人不心生戒备。
“我看定然没好事。”角落里一名年长的寨民沉声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默,语气里满是笃定的警惕,“汉家人向来狡诈,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对我们心软,这般优待,定然是憋着坏水。依我看,是养着我们,养足力气,回头拉去最险的山头填命、去送死!”
这话一出,屋内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低声议论四起。
“没错!雷头领常说,汉人心机深沉、诡计多端,最擅长假意示好、暗中算计!”
“咱们先前和汉兵厮杀对阵,结下死仇,他们怎可能好心善待我们?”
人人心底惶恐,越想越觉得合理,乱世兵戈相向,互为死敌,何来宽容善待?
但也有人心生疑惑,轻轻皱眉反驳:“若是真要拉我们去送死,何必特意把洪崖他们几个伤兵也一并带来?”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木屋角落。
角落处躺着几名重伤的丰寨族人,为首的便是洪崖。前日突围逃亡之时,他被宁国军强弩一箭贯穿大腿,箭伤极深,皮肉撕裂、筋骨受损,整条右腿几乎废去,此刻伤口依旧红肿溃烂、血水渗流,根本无法站立,连翻身都极尽艰难,只能靠着同伴搀扶,勉强倚靠墙板休憩。
这般重伤废人,连行走劳作都做不到,若是当真要驱遣众人赴死、填沟壑,根本无需白费粮草暖意,特意优待这群无用之人。
此话一出,屋内议论声瞬间沉寂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眼底全是迷茫与不解。说是算计送死,却优待伤弱、耗费粮药;说是真心善待,可敌我殊途、兵戈血战,根本毫无情理可言。
万般疑惑缠绕心头,无人能看透其中玄机,木屋之内一时陷入死寂,只剩火塘柴火噼啪燃烧的轻响,以及屋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暖火持续烘暖屋舍,干燥温热的空气包裹周身,连日透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众人本就晨起暮落、终日苦役,被饥饿寒凉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心神稍稍松弛,困意便瞬间压过了疑虑与惊惧。
无人再开口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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