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靠着墙板、蜷身屈膝,挨着暖火沉沉闭眼。
谷力亦是如此。他脑袋昏沉发胀,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暖火熨帖着酸痛的筋骨,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不知不觉间,便靠着木墙、伴着噼啪火声,沉沉睡了过去。
不止这一间木屋,整片疗养营房的十余间舍屋皆是如此。四百余名分批安置的战俘,历经整日暴雨苦役、身心俱疲,此刻尽数在温暖干燥的屋舍中沉沉休憩,难得摆脱了冻馁惊惧、劳役催逼,得了片刻安稳。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熟。
约莫半个时辰后,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踏过泥泞甬道,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静谧的木屋之中。
谷力心神骤然一凛,常年身处绝境、生于忧患的本能,让他瞬间惊醒,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紧绷。
屋内其余族人也尽数被脚步声惊醒,纷纷慌忙坐直身躯,原本松弛的神经再度绷紧,人人屏息凝神、神色慌张,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心底惊惧再起。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清脆的开锁声划破静谧。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头缓缓推开,一道身形精瘦的中年身影,裹挟着屋外微凉的雨气,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干净朴素的汉家粗布长衫,衣衫整洁平整、不染泥污,与军中披甲将士截然不同。他肤色是常年山居日晒的黝黑,面容清瘦硬朗,颌下留着一撮整齐的公羊胡,配上一身斯文汉衫,模样不伦不类,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滑稽怪异。
可他眼底温和、面带笑意,没有军士的冷厉肃杀,没有监工的凶悍暴戾,进门之后便缓缓扫视全屋,目光平和从容,不带半分恶意。
稍作打量,中年人张口开口,一口流利纯正的蛮僚土语,字正腔圆、毫无生涩,完全不同于军官生硬拗口的腔调:“诸位丰寨的兄弟,安好。”
“在下木七,龙阳白寨人。”
自报家门的一瞬,屋内所有人紧绷的身子,齐齐微微一松,眼底浓烈的戒备与惊惧,悄然散去大半。
龙阳七十二寨、三洞群山,寨寨相依、户户相连,虽各有地界、各有族群,却彼此相知、互有声闻。白寨便是周遭远近闻名的小寨,人丁不多、势力微弱,比不上黑水寨那般雄霸一方的大族,却极为活络聪慧。
别的蛮寨固守山林、闭塞自守,敌视汉家、拒不通融,唯独白寨常年悄悄与龙阳汉民通商往来,以山中珍稀药材、毛皮山货,换取汉家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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