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寻常苦役,为何要特意挑选他们这些人?既有青壮,又有伤兵,混杂各个寨子,偏偏避开了黑水寨那般雷彦恭的心腹死忠?寻常劳作,只需青壮出力即可,根本无需带上行动不便的伤兵。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悄然萦绕心头,让他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此时,带队的黑甲军官停下脚步,立于一间独立营房门前,转身面向众人。
十几名蛮僚战俘大多不通汉家言语,只能茫然无措地望着军官,眼神懵懂又惊惧。
军官见状,放缓语速,张口吐出生硬拗口的蛮僚土语,字字清晰、简单直白:“你们,进去。”
简单两字,驱散了众人的茫然。
谷力等人相互对视一眼,怀着满心忐忑、满心疑虑,伸手推开木质房门,陆续低头躬身,走入营房之内。
四百余人,分批次被安置进一个个营房内。
房门推开的刹那,一股温热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夏初雨凉、入骨湿寒,反差格外鲜明。
屋内与外头的阴冷潮湿、破败泥泞截然不同,干净整洁、干爽温暖。地面铺着干燥木板,无半分积水泥泞;屋顶严实紧密,风雨不透、滴水不漏;营房正中央挖着一方规整火塘,塘中柴火熊熊燃烧,赤红火焰跳跃升腾,滚滚暖意洒满整间屋子,驱散所有湿寒。
火塘旁摆放着整齐的干柴,烟火旺盛、暖意绵长,将整座营房烘得干燥温热,让人浑身僵硬的筋骨,瞬间舒缓开来。空气中混杂着柴火的烟火气、淡淡的草药清香,温润安宁,与外头风雨飘摇、阴冷绝望的囚营,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待最后一名战俘踏入屋内,军官迈步上前,伸手拉动门栓,将厚重木门牢牢关紧、反锁严实,隔绝了外头的风雨与视线。
狭小温暖的营房之内,四百余名蛮僚战俘面面相觑,人人眼底盛满惊疑、忐忑、茫然,无人知晓汉家将帅究竟意欲何为。
阿石站在人群末尾,依旧满心不安,小声惴惴问道:“阿力哥,这帮汉家人……到底要做什么?”
谷力没有回话。
此刻的他,早已顾不上揣测人心、担忧前路。整日被夏初凉雨反复淋浸,阴湿寒毒层层入骨、身心俱疲,浑身凉透麻木、几近失温,早已撑到极限。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暖身、活命。
不管对方意欲何为,此刻这簇熊熊燃烧的篝火、这方难得的温暖干燥,是他今日唯一的救命机缘。再烤一会儿,身上的寒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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