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紧随其后,一步步踏出营房。
刚擦干的身躯,再度暴露在漫天暴雨之中,微凉雨水瞬间浇透全身,积攒整日的阴湿寒意再度侵入骨肉。风雨交加、惊惧缠身,双重寒凉之下,他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牙关哒哒作响,脚步虚浮摇晃,几乎难以站稳。
一路前行,谷力抬眼悄然四顾,心底愈发惊惧沉重。
不止是他们这一间营房,沿途每一间战俘营房的木门都被陆续推开,源源不断有战俘被士兵带队走出,青壮、伤兵皆有,人数越聚越多,零零散散汇聚在营地通道之上,粗粗望去,足足有四百余人。
四百余名战俘,人人面色惶恐、眼底忐忑,个个垂着头、浑身颤抖,无人知晓前路是吉是凶,无人知晓自己即将面临何种命运。整片队伍寂静无声,只剩风雨呼啸,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缓缓前行,身旁的阿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他微微侧头,贴着谷力耳畔,用极低、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小声问道:“阿力哥……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啊?他们要对我们做什么?”
谷力喉结滚动,干涩发紧,心底同样慌乱无措,却只能强装镇定,压着颤抖的嗓音低声回道:“我也不清楚,先跟着走,看看再说。别乱说话,别惹他们发怒。”
他虽是这般安抚同伴,可自己心中,亦是一片茫然、一片惶恐,无数未知的恐惧死死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队伍顺着泥泞通道,一路穿过苦力营、杂物营、辎重营,最终停在了一片与破败战俘营截然不同的营房区域。
这片营房整洁规整、地势干爽,屋顶严密厚实、无半分漏雨痕迹,四壁严实坚固,地面平整干燥,远远便能闻到淡淡的草药清香。
谷力一眼便认出此处——是伤兵营。
前些时日,他曾被抽调至此做过清扫伤病、搬运杂物的苦力,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这里是宁国军安置己方伤兵、医治伤员的地方,待遇、环境、食宿,皆是整个营地最好的,远非他们这些战俘居住的破败草棚可比。
看清地点的瞬间,谷力高悬的心,稍稍落地,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
他暗自松了口气,悄悄侧身对阿石低声道:“是伤兵营,应该不是要杀我们。若是要取我们性命,根本无需这般大费周章,更不必特意带到此处。估摸着,是有别的苦役要我们做。”
阿石闻言,眼底的惶恐稍稍褪去几分,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
可下一刻,谷力心中又骤然升起几分疑惑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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