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已经完全是春雨模样的泥泞中,刘乘驱逐贾活,夺取瑕丘。
他对韩伯的失约非常愤怒,立即遣人往泰山南麓去做质问。
翌日,讯息传递到菟裘聚,就在韩伯晓得前方讯息,又惊又喜又尴尬之际,另一个好消息传来,荀羡醒了。
韩伯顾不得这些,赶紧去见荀羡。
荀羡的状态似乎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之前几日,这位北府主人断断续续的发烧、昏睡,然後咳嗽全程不停,昏睡中也控制不住的咳嗽。
而现在,最明显一点就是,其人虽然发着低烧,虽然还是精神不太好,虽然喉咙里明显有响动,但咳嗽却缓解了不少,也能勉强打起精神来观察情况,与人交谈。
听完韩伯焦急而又振奋的讲述,荀羡倒是很快明白过来眼前的情况,然後不由微微来笑:「韩侍郎,你知道为何没人听你的,往瑕丘做驱逐吗?」
韩伯尴尬以对:「是我威望不足。」
「不是,是我快死了。」荀羡有些脱力一般的躺在榻上苦笑道。「而你自是外人。」
韩伯没有否认。
不错,实际上,这就是韩伯不能为的根本所在,也是之前郗超不能为的根本所在,韩伯自己都心知肚明,那就之前几日,大家都觉得荀羡要死了。而如果荀羡死了,一个残忍的事实在於,除了满地伤病员和满地泥泞之外,泰山南麓地区的北府主力还需要顾虑另一个非常现实甚至残忍的问题,那就是如今的北府,是否还能延续下去。
虽然北府是有传统和基础的,而且基础非常深厚,但什麽基础能经历九年而不动摇与更迭?
到了眼下,北府的几乎所有兵马、实控地,尤其是淮河以北地区的兵马地盘,根本就是人家荀羡之前九年间自行为之的结果。
譬如此番随从出征的诸葛攸、刘庄、萧锺、戴遂,这是所谓如今的北府四大将。
其中,诸葛攸和刘庄是边界上的大号流民帅,或者说是已经完全北方化、军头化的世族,前者的根基在徐州与青州交界上的琅琊郡中,如今担任泰山太守;而後者的正是这脚下的泰山郡人,现在则担任瑕丘更西面的高平太守,也就是郗超祖籍所在。
他们是被荀羡招募过去,依附在这位北府主人名下,继而才享受到了部属编制、个人名位这些东西,但他们又不可能远离琅琊和泰山一线。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此时荀羡死了,而刘乘又败了,慕容德仗着大军卡着泗水不动,诸葛攸和刘庄将剩下的人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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