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北府继承,按照道理应该是郗昙,其次郗愔……」荀羡勉力以对。「但与二郗,便是有些反覆,最终也无异於与郗超,与郗超无异於与桓温。」「那与谁?」韩伯似乎听明白了一些,低声询问。
「也不能与你,与你这种人,会大败而归,尽丧之前九年辛苦,千里之地。」荀羡毫不客气道。「告诉陛下,不要再按照家门、资历排列了,给刘乘。」
韩伯明智的摒弃掉前面半句话,但听到最後二字还是一惊:「与刘御龙,不是也相当於与桓公吗?」
「不一样的。」荀羡努力言道。「不一样的……桓温志在文景,他肯定要降服江左,最起码完成土断,中间还要抵御鲜卑人侵略,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真正来收拢北府;而北府在距离桓温最远的地方,是有地利的,且刘乘本人素来有北伐之志,又有才能,等到桓温收起全部兵权北上时,足够刘乘在这几年养成气候,若桓温北伐稍有受挫,他便有道理与桓温做抗礼了……到时候,其人未必不能重为郗鉴。」
韩伯听得稀里糊涂,但还是大略记住了思路。
「更重要的是。」荀羡气息急促起来。「反正桓温势大,尤其是我死後无人能做牵制,那与其给一个已经压上桓氏的士族,不如给一个北流,北流胆大敢赌!且看他为谢氏守西府的行径,还是要脸面,知道感恩的。」
这话倒是逻辑清晰。
但韩伯还是忍不住来问:「可是,慕容俊一百五十万之众,不是必败吗?若是这般,大司马很容易便能在关中尽得天下之望吧?这个时候,哪里来的鲜卑人侵略呢?刘乘又为何要与他对抗呢?」
荀羡愣了一下,他竟然忘了此事,而如果这般说,就鲜卑人这些天的表现来看,一百五十万竟然是真的?
如此而言,天命在桓吗?
那自己还在折腾什麽?
过了片刻,其人努力来笑言:「这事必然是假的,便是真的,也成不了,慕容俊到底是开国之君,必然能醒悟过来。」韩伯连连颔首:「如此,中郎还有别的交代与陛下吗?」
「没了,你喊他们上来吧。」
韩伯立即颔首,便要起身。
孰料,这个时候,荀羡忽然又急促来言:「康伯。」
「哎。」
「你偷偷告诉我,城内那些伤病之人,果然怨恨我吗?」
「……都只是说遇到冬雨,倒霉。但西府那边的人骂你很多。」
「那就让西府的人骂吧,我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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