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这就是在写第四份宣旨。
而这是不合乎政治传统和规矩的。
三辞三让已经结束,这就是到头了的一个阶段性的输赢,大家都还有体面,来日方长。可要继续往下走,来个七辞八让,那就是皇帝一意孤行,而大臣则成为笑话了。
那麽有没有第三次辞让,第四次接受的先例呢?你还别说,王坦之读书多,还真想起一个好像魏文帝接受汉献帝禅让的时候来了这麽一出。
但,王洽那里明摆着没有人望,第四次也不可能答应啊,更别说没有靠谱先例了。
只能在这里猜度,可能是皇帝太年轻,不懂政治传统和规矩,也可能是知道一点,但没有那麽深入了解过,如今少年脾气发作,以为自己的旨意可以强行越过政治传统而达成
结果。
至於明岌,他虽然是个妥当人,是个忠心耿耿的中书侍郎,却是一个标准的北流,而且是河北流人,很明显真不懂政治规矩————所以才搞出了这第四次宣旨。
王坦之一开始确实想提醒,但思来想去,以他的身份和立场,这个提醒哪怕是出於好意,不也惹得一身麻烦吗?
反正拿到尚书台,让司马昱和荀蕤那些人自己来说就是。
於是乎,其人面色如常,就在那里等到了第四份圣旨,接到手里,恭恭敬敬告辞,转身往尚书台而去。
抵达台阁,王坦之依旧从容,便去找司马昱,然後略显诧异发现,刚刚还在的司马昱不见了————也能理解,刚刚送走了三辞三让的最後一份诏书,这个时候避嫌一下也是应该的。
然後,拎着这封旨意,立在空荡荡尚书台大堂一侧内房里的王坦之忽然意识到了什麽。
那就是这份旨意,在经历了皇帝授意,中书省中书侍郎草拟,身为门下省散骑常侍自己的传递————当然,自己首先放弃了门下省封驳旨意的那个权力————然後来到尚书省,只要在这里拿司马昱留在此地的堂印用印,然後自己再转身到大堂内取下一个尚书符,就可以随便喊一位尚书郎去传旨了。
到时候,这张旨意就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谁都挑不出毛病的正经旨意了。
而且,自己身为录尚书事的会稽王门下司马,出入这里本属寻常,或者说,在司马昱不在的情况下,他本来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平素经常帮忙用印加符。
一念至此,王坦之没有任何脸色的变化,只是心微微跳动起来。
他暂时没有干这种忽然跃动到脑海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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