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怀公这是真老了吧?正经向他请教军务,怎麽全是这些计较?」
「不怪他,这事是我的错。」同样是喝了酒,刘乘在榻上摇头以对。「是我不能体谅北豫州诸将的艰难,前面非要扯到桓公,而且也忽略了我自家的身份,让他误会了。」
众人都不知道说什麽好。
「前军。」倒是身为河北流人的申永此时有些压抑不住,接了上来。「你何必凡事都往自家头上怪罪?这件事情分明还是那位朱将军分不清公私,把事情扯到一起,弄得我们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去。」
「申参军。」刘乘闻言一声叹气。「我真不是在装什麽高风亮节,而是真後悔,因为我刚刚在堂上看他那个样子,便忽然想起祖士稚来————你知道石赵雄立北方之前,本朝唯一北伐有成就的祖士稚是怎麽死的吗?」
「愿闻其详。」申永也晓得自己有些焦躁了,他主要是身为河北人,天然希望能看到一些北伐成果,因此不满於朱腾的态度,所以发作了一下。
「当年祖士稚,其实是被元皇帝气死的。」刘乘语出惊人。「元皇帝派遣心腹戴渊为征西将军都督中原六州,祖士稚知道以後,不久便忧愤而亡,这件事也为後来祖约协助苏峻造反埋下祸根————如今慕容鲜卑的太子太傅李产,也是祖士稚死後心灰意冷,逃回河北的。」
「元皇帝猜忌祖士稚?」申永一惊————其余那些将领里,颇有一些人是没啥文化的,便是听过祖逖大名,也不太清楚内里情状,此时闻言,也仿佛在听什麽秘辛一般。
「不是。」刘乘摇头。「现在回头去看,元皇帝并没有猜忌祖士稚的意思,戴渊也称得上忠臣良将————元皇帝让戴渊来河南,本意是为了收拢兵马对抗王敦,但祖士稚却据此知道,南方君臣为了内斗,是不在乎他在河南经营八年成果的,所以才失望透顶,忧愤而亡。」
话到这里,刘乘盯住了申永,并扫过了另外几位随军而来的河北士人,语气严肃起来:「天下事素来这般艰难,想要北伐,就要对身後政局游刃有余,北伐的艰难,有些是我没有想到的,但这个事情我来之前就早已经引以为前车之监,不知道想了多少次,因为朝廷内斗这玩意在江左,就好像在河北做什麽总要考虑胡汉一般,躲都躲不掉————如果诸位连这个都受不了,那这辈子不要指望亲身打回河北了。
申永沉默片刻,拱手称是,口称受教。
而又顿了一下後,刘乘认真来对屋内众人:「诸位,如果说没有太大的军事风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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