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带小一些的过去,趁着年纪小,还没有荒废掉,他好亲自教导,方便将来使用,也好借着这层关系,咬住我们琅琊王氏————所以,之前是徽之、操之,现在就是献之。」
王羲之盯着自己从弟沉默了许久。
他又不是傻子,绕了一大圈,最关键的六个字不还是「还没有荒废掉」吗?
那换句话说就是,自己的孩子天赋其实都很好,最起码不差,只是一旦被自己亲自养到十五六,就荒废掉了呗?
「你是觉得我教导无方吗?」到底是自己从弟,王羲之也不怕的。
「我觉得未必是阿兄的事情。」饶是王彪之几十岁的人,可当面被从兄顶回来後,也不免有些心虚,便赶紧辩解。「而是说,会稽这里不是养孩子的地方————当年阿兄渡过浙江(钱塘江),便有了终焉之志。可是孩子们这麽小,少年时期不去见识春耕秋种,不去认识五谷六畜,只是跟着你学字、清谈、看竹子、游山玩水,交往的人也都有限,可谓一眼就能望到一辈子,只怕很自然就颓丧了。」
王羲之终於默然,甚至警醒起来。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他几十岁有了终焉之志,都还要跟王述置气,做这个会稽内史与右军将军,还要时不时发表一下对朝廷的看法,劝这个不要北伐,劝那个不要争吵,可十几岁的孩子就跟着自己这样,连个置气的对象都没有,喜怒哀乐都差了一层,可不变得颓废吗?
所以,自己的孩子真就是被自己养废的?还都是如此?
若不是王临之来这一趟,对比如此强烈,怕是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吧?
「但我不舍得啊!」王羲之幽幽一叹,继而忍不住掩面。「官奴才十二岁,在家乃是全家的珍宝,交给刘乘那种北流,只怕要当野草一般乱薅乱踩。」
这倒是父子天伦,无话可说了。
而且说的也是大实话,刘乘真把王献之骗走了,真薅着头发用,先抄一遍《三国历史通俗演义》,错一个字打一下手心。
王彪之听到这里,也没什麽办法,只能勉强再劝了半句:「便是以草为例,是养在屋内的草长得壮,还是外面被人乱薅乱踩的草长得壮呢?」
话到这里,也不好多待的,便起身离开,准备与自己儿子做细细交流询问去了,他也想知道这一次到底多少东西入了库,朝廷又能藉此支撑多久。
人既走,王羲之一夜难眠,翌日到午前才醒,却还是精神萎顿,几乎准备想要服散,稍以振作。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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