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乘睡醒之後,将信全部发了出去,却是做了反省,不管任何别的破事了,先专心致志对付獠熊。
任何一个需要生死相搏的猎物都不是可以轻视的。
八月廿四日,部队无视掉近在咫尺的胥湖郎,无视掉据说同时出现在贵湖与太湖的安妙仙姑,进抵太湖北岸,逼近义兴十里立营。
而刘乘当日上午就见到了自南面而来范宁、谢玄与沈劲。
後者甫一到来便先做辩解:「獠熊能够自由出入吴兴不是我们沈家在纵容,而是因为他们全族都信天师道,只要不入湖中劫掠,都要裹着绦色头巾的,平日里遇到这种绦獠,大家都会与一些方便————」
这话只能信一半。
刘乘相信獠熊全族都信天师道,信他们平素不劫掠的时候都戴绦色头巾,这在整个江南都很普遍,桓温那边的武陵蛮也是一样绦色头巾的。但是你要说几乎占据了半个郡的吴兴沈氏整天任由八九百众的獠人盗匪出入郡中而只是因为他们戴着绦色头巾,那就有些敷衍了。
你不能因为我曾经靠着天师道的缝色幞头从吴兴艰苦穿越过,就拿这个来糊弄我吧?
「此外,那个獠熊本身也很小心,他从不在郡中劫掠,而且每次出入都很低调,甚至会故意夜间行进,不挨着大一些的庄园走。」沈劲打量了一下刘乘这几日明显因为在外而杂乱起来的胡茬,似乎意识到什麽,继续来做辩解,明显带了几分小心。
「这些就不用说了。」刘乘也晓得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直接点头。「我只说一件事,若是官军在吴兴败了,不是沈家,那也是沈家的错————最少也是沈家跟天师道一起的错。」
「如若王师败绩,我拿头来献。」沈劲毫不迟疑做了保证。
「我要我妻叔的头作甚?」刘乘无语至极。「去吓唬阿芜吗?给孩子起名叫阿首?」
沈劲乾笑了一声,也意识到自己的尴尬与紧绷。
但没办法。
每一次,每一次见面人家都在往上爬,没有往上爬也在拼了命的做大事,每做大事身上也能多个官职,自己则永远在这里等王胡之。虽说一开始就说好的,就是明年的样子,就是下一轮北方冲突,可自己等着这个时间的空隙,对方早已经从当年绦衣破烂小子,变成自己也要小心翼翼来应对的贵人了。
时间对两个人而言太不公平了。
所幸,到底有个婚姻。
而正因为有这个婚姻,獠熊那里就显得无足轻重,舍了就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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