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民知道劝不动,只好和李文斌他们去了食堂。
食堂很简陋,长条桌,长条凳。
每个人领到一碗白菜汤,一个窝头。汤是清的,能看见碗底,窝头是粗面的,硬邦邦的。
但没人嫌弃。大家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珍惜每一口食物。
陆怀民看见一个中年考生,头发已经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吃窝头时掉了一桌渣,又小心地捡起来吃掉。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是长期干重活留下的痕迹。
还有一对男女,看起来像是夫妻,共用一个碗喝汤,你一口我一口,相视而笑。
这就是1977年的考场众生相——有十几岁的少年,有三十好几的中年;有插队多年的知青,有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有工人,有代课老师,也有像陆怀民这样从田埂直接走进考场的农村青年。
他们从四面八方来,揣着不同的故事,却奔赴同一个希望。
吃完饭回到校门口,陆怀民看见父亲正在和人说话。
走近了,才发现是陈卫东。
“陈老师!”
“怀民!”陈卫东转过身,眼镜片上全是雪水,“考得怎么样?”
“还行。您怎么来了?”
“我这两天监考,正好中午过来看看你们。”陈卫东从挎包里掏出几块姜糖,“吃这个,暖暖身子。”
又掏出一个小暖水袋,递给陆怀民:“下午考试,把这个放在脚下,能暖和些。”
陆怀民接过暖水袋,是橡胶的,已经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爱人用的。”陈卫东说,“她听说你要考试,非要让我带来。”
“谢谢师母。”
“别谢。”陈卫东拍拍他的肩,“好好考。”
又对陆怀民的父亲说:“叔,您辛苦了。”
父亲摇摇头:“不辛苦。陈老师,您才辛苦。”
两个男人站在雪地里,互相递了根烟,点上,默默抽着。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
下午的数学考试,果然让许多人皱起了眉头。
陆怀民拿到试卷,快速扫了一遍。
题目不多,但覆盖面广,从基础的代数几何,到最难的圆锥曲线,都有涉及。
对普通考生来说,这确实是挑战。尤其对那些中断学业多年的知青,那些只有初中基础的农村青年。
但对陆怀民来说,这些题目太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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