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开始了。
上午是理化,下午是政治。
理化是物理和化学的合卷,题目难度不算大,他答得从容,甚至有时间在草稿纸上推演几种不同的解法。
刚交完卷,那个昨天问他作文的戴棉帽的年轻人——后来知道他叫孙国庆,就紧张地和别人对答案,听到不同的回答时,急得直跺脚。
“陆怀民,最后那道力学的第三问,你算出的加速度是多少?”孙国庆看见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跑过来。
“1.2米每二次方秒。”陆怀民说。
孙国庆的脸一下子垮了:“我算的是1.5……完了,算错了。”
“也不一定,可能我算错了。”陆怀民安慰他。其实他知道自己是对的,但他不忍看对方沮丧的样子。
“但愿吧……”孙国庆苦笑着摇头,又突然问,“你报的哪?”
“科大。”
“科大?”孙国庆眼睛瞪圆了,随即竖起大拇指,“有志气!我……我就报了个地区师专。能考上就烧高香了。”
下午的政治是最后一科。多是关于国家政策、时事要闻和基础理论的内容。
陆怀民答得很稳——这半年来,他不仅背熟了陈卫东整理的重点,还通过陈卫东从县图书馆借了最近一整年的《人民日报》,从中反复琢磨了这个时代的语言逻辑。
最后一道论述题:“结合当前实际,谈谈你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理解。”
陆怀民没有写那些空泛的口号。他想了想,提笔写道:
“在农村,我们曾以为镰刀只能弯着腰用,这是多年的‘经验’。但当我根据力学原理改良了镰刀柄的角度后,收割效率提高了两成。这件事让我明白,过去的做法不一定都是真理,只有经过实践检验、能真正提高生产效率和改善人民生活的,才是值得坚持的真理……”
他写得很朴素,但每一个字都来自这半年真实的体会。
当交卷的铃声终于响起,陆怀民放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1977年的高考,就这样结束了。
他收拾好文具,最后看了一眼考场——粗糙的木桌,斑驳的黑板,墙上贴着“向科学进军”的标语,还有那些刚刚放下笔、神情各异的考生们。
这一切,都将成为历史。
走出教室时,夕阳正好。雪后初晴,天空被洗得湛蓝,阳光透过梧桐枝桠,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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