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名单的事,周卿云拿到手就甩给了小秦。
后面自有专人跟进,这套流程小秦比他熟。
他就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彻底撂在了脑后。
这点小事如果还要他亲自盯着,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掰开来用都不够用。
可他没料到,真正卡脖子的事,安安静静蹲在书房里,等着他。
《人间烟火》第四部《工》,开篇三万字,废了。
周卿云坐在庐山村小院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半尺厚的稿纸。
钢笔斜搁在砚台边,笔尖上的墨汁早风干了。
他把刚写完的那段又逐字看了一遍。
写国企车间老师傅带徒弟,车床、铣床、刨床,工序一步不乱,术语一个没错。
可看完了,自己都觉得寡淡。
清楚是清楚,可摸不着半点温度。
“啪”地一声,他把稿纸往桌上一扣。
指节叩着桌板,一下,又一下。
闷得慌。
《人间烟火》四部曲,两年磨出三部。
《农》写黄土坡上的老父亲,从土里刨食到进城打工。
写土地与城市的碰撞,写最底层人的生存与尊严。
《仕》写大院里的大哥,从大学书生到体制内的小公务员。
写时代变革里的知识分子,写责任与困惑。
《商》写摆地摊的小妹,从夜市一角到开公司。
写市场经济潮头里的女人,写突围与生长。
三部写完,一部比一部响。
这是他立身文坛的根,是他往更高处走的敲门砖。
是旁的什么都替代不了的底气。
圈里人提起他,第一句是“那个写《人间烟火》的”。
这话比“爱伦·坡奖得主”还让他受用。
奖是奖,书是书。
奖是别人给的,书是自己写的。
他分得清。
唯独第四部《工》,难产。
写弟弟那一辈人。
从国企大厂的铁饭碗,到厂子说垮就垮,工资说停就停。
到下岗分流,自谋出路。
写产业转型的疼,写普通工人的韧。
写摔进泥坑里,怎么拍干净身上的土,接着往前走。
这些最难写。
前三部,他都有底。
《农》是他从小看到大的,黄土坡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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