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事,闭着眼都能摸出轮廓。
《仕》是上一辈子的人生经验,熟得很。
《商》是两世为人的体会,是熟读无数后世人物传记,看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点点滴滴。
唯独《工》。
国营大厂的滋味,下岗的滋味,端着饭碗找活路的滋味,他没实打实尝过。
再加这大半年的日子。
爱伦·坡奖拿了,BBC三亿五千万英镑的合同签了。
卿云广场三城同启,走到哪都有人客客气气喊一声“周总”。
出门有小车,进门有热茶,连喝口水,小秦都恨不得先替他试试烫不烫。
脚都不沾地了。
写出来的字,能不飘?
他自己都知道,这阵子写出来的字,浮。
他也尝试过又写一版。
换了个角度,写下岗后摆修车摊。
写完自己先乐了。
弟弟张嘴闭嘴“咱工人有力量”,一股子社论味。
这哪是下岗工人。
这是宣传队下乡写报道去了。
社会上的工人未来要是看见这段,准得写信来骂他。
“哗啦”一声,他把那页纸扯下来,揉成团,手腕一甩,往墙角废纸堆扔过去。
纸团在纸山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齐又晴端着杯热茶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看见地上又多了俩纸团,什么都没说。
弯腰捡起来,扔进废纸篓。
把茶轻轻搁在桌角。
她看了眼周卿云的脸色,说了句。
“写不出来就歇歇。文字哪有硬逼的。”
周卿云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骨头“咔吧咔吧”响了一串,像生了锈的机器。
“也是。出去走走。找找状态。”
“去哪?”
“不知道。”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随便走。脚往哪带,我往哪走。”
“早点回来。”
她没多问,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锅里温着菜饭。”
“哎。”
周卿云揣了兜钥匙,没开车。
出了院门,沿着弄堂,慢慢往外踱。
没目的,没方向。
像小时候在黄土坡上,放学了不回家,就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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