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从地底烧起来的。
沈知白冲到大牢门前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热浪,是声音——一种低沉的、近乎呜咽的嗡鸣,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无数人的同时低语。那声音钻入耳膜,在颅腔中回荡,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沈家哥哥!"阿沅在他身后喊,声音被那嗡鸣压得支离破碎,"这火……不对!"
他当然知道不对。寻常火焰是橙红的,是跳跃的,是带着噼啪的爆裂与木材燃烧的焦香。但这火焰——这从大牢石墙的缝隙中喷涌而出的火焰——是青白色的,是凝固的,是像某种活物般缓缓流动、却不向上蔓延的。
"噬魂焰。"阿沅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沈知白从未听过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天命'的……禁术。烧的不是草木,是……"
她没有说完。但沈知白明白了。温室殿中,汉武帝提及的那个词,那个被绣衣使者用恐惧的语气复述的词——"噬魂"。这不是人间的火,是某种更古老的、针对"改命者"本身的攻击。
"霍去病在里面。"他说,不是疑问。
"是。"
沈知白看着那扇被青白火焰吞噬的石门。门上的铜钉已经熔化成扭曲的瘤节,门缝中透出的不是光,是某种更冷的、近乎实质的黑暗。他的兵仙传承在体内涌动,那种热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催促。
"你留在这里。"他对阿沅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不。"
"这是——"
"我说,不。"阿沅第一次打断了他。少女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那双在辽东死人堆里也没有熄灭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某种奇异的光。她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匕,那是用匈奴弯刀换来的、陪伴她四十七天跋涉的唯一武器。
"我母亲教过我,"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刻,"'噬魂焰'怕的不是水,是血。是'守护者'的血。"
她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涌出,在青白的火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金色的光泽。那血液滴落在地的瞬间,火焰发出一声嘶鸣——像是某种活物被刺痛后的哀嚎——然后,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起走,"阿沅说,没有看自己的伤口,"或者,一起死。"
沈知白注视着她。四十七天,他从襄平到长安,从边地书生到帝国智囊,却从未真正读懂这个少女。她的坚韧,她的沉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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