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了,穿着件红格子的罩衫,俩大辫子盘在头上,插着两朵红绒花,脸蛋涂得红扑扑的,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偶尔擡眼瞅一下傻笑的黄仁民,眼里头全是笑意。
这年头,农村结婚没那麽多花哨。
讲究的就是个实在,是个热闹。
大家夥儿聚在一块,吃顿好的,喝顿好的,见证这俩人凑成一家子,这就叫圆满。
黄仁民家里也是重视这新媳妇,听说他老娘这回为了儿子结婚,可是一口气把家里的老本也掏了一大半。
就在大夥儿正嗑着瓜子,唠着闲嗑,等着开席的时候。
「哎哟,这是谁来了?」
人群外围,猛地传来一声惊呼。
这动静不小,把正专心切肘子肉的陈拙都给惊动了。
他手里的刀一顿,下意识地擡起头,顺着大夥儿的目光往院门口瞅。
只见那拥挤的人群,像是被手给拨开了似的,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儿。
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个看上去年岁极大的老汉儿。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缅裆裤,裤脚紮得紧紧的。
手里拄着根也是包了浆的枣木拐棍。
这老汉儿长得极为粗粝。
那张脸,就像是长白山上风化了的老树皮,沟壑纵横。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那条左腿明显有点跛,走起路来一拖一拖的。
可即便这样,他那腰杆子,虽然佝偻,却透着股子硬气劲儿。
一瞅见这老汉儿。
原本坐在板凳上唠嗑的那些柳条沟子的娘家人,无论男女老少,就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哗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那脸上,全是恭敬。
「五叔公!」
「五爷!」
就连坐在那儿羞答答的新媳妇周琪花,这会儿也顾不上羞涩了,赶紧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搀住那老汉儿的胳膊,声音里透着亲昵:「五大爷,您咋自个儿走来了?也不让人去接您?」
那老汉儿停下脚步,喘了口粗气,那双眼睛在周琪花身上转了一圈,咧开那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接啥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
「今儿个是你大喜的日子,五大爷就是爬,也得爬来讨杯喜酒喝。」
这阵仗,把马坡屯这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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