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是他说的,还是你说的?”
“是他说的。”
“他跟谁说的?”
“跟奴婢说的。”
“除了你,还有谁听见?”
“没有人。”
魏征把笔放下了。
“刘氏,你今日说的这些,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是。”
“那你拿什么证明?”
刘姑跪在地上,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堂上的人全都站起来了。
薛万均两步跨进堂里,一只手按在刀上。
刘姑把腰带解开了。
腰带是一条宽布带,里头缝着一层夹层。她把夹层的线头咬断,抽开,从里头掏出来一样东西,双手捧着,放在面前的砖地上。
那是半个印。
铜的,从中间裁开,裁口直得跟刀切过的豆腐似的,边上磨得发亮。
堂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魏征从案后头走下来,走到那半个印跟前蹲下,看了半晌。
然后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
那是从内侍省俸料账上拓下来的押。
半个印按上去。
合得上。
“这不是你七月初六交出去的那一枚。”魏征说。
“不是。”
“那你交出去的是什么?”
刘姑垂着眼睛。
“是奴婢照着这一枚,另刻的一个。”
“什么时候刻的?”
“贞观五年八月。”
堂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贞观五年八月。
那是中牟闸之后的第二十天。
“你为什么刻?”
刘姑跪在地上,很久才答。
“因为去年七月十七以后,奴婢知道,这件事总有一日要翻出来。”
“翻出来的时候,总得有一个人拿着印。”
堂外头的廊下,李渊站起来了。
“魏征。”
“臣在。”
“问她一句。”
“太上皇请说。”
“问她,她把真的留到今日,是打算交给谁。”
魏征转过身。
“刘氏。”
“奴婢听见了。”
“你答。”
刘姑跪在堂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侧,很久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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