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六。
那一夜子时,有人在大安宫的角门上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奉的什么使?”
“本局例行的差事。”直长说,“到陇右几处牧监点马,一年一回。”
“往年是谁去?”
“往年是底下的直长去。”
“今年怎么是奉御亲自去?”
直长站在那儿,脑门上开始冒汗。
“奉御说,今年的马册有出入,他要亲自看一回。”
“带了几个人?”
“四个。”
“走的哪条道?”
“出金光门,往西。”
房玄龄把名册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住了,回过头来。
“直长。”
“下官在。”
“今年的马册,到底有没有出入?”
那个直长站在马槽边上,看着自己脚底下的地,看了半天。
“回房公。”
“今年的马册,是奉御自己核的。”
“底下人没见过。”
消息报到大安宫,是酉时。
报信的是房玄龄自己来的。
李渊听完,坐在案后头,半天没说话。
“七月初六。”
“是。”
“侯文谦敲门,是七月初六子时。”
“是。”
“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金光门的门籍上记着,七月初六卯时出的城。”
李渊把指头在案上点了两下。
“卯时。”
那就是说,侯文谦前脚敲了大安宫的角门,后脚这个人就出了长安。
中间隔着两个时辰。
“父亲。”李世民坐在下首,“追不追?”
“你带多少人去追?”
“千牛卫一百骑,三日之内能追到陇右。”
“追上以后呢?”
李世民顿住了。
“你拿什么拿他。”李渊说,“你手里有侯文谦的口供,有刘姑的口供。”
“这两个人,一个是没名字的流外吏,一个是尚宫局的姑姑。”
“这两张嘴指着一个从五品的奉御,说他每年九月替人收钱。”
“你今日把他绑回长安,明日满朝就问一句:证据呢。”
“那就看着他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