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不远。”
李渊往西边的窗户外头看了一眼。
“他出金光门,往西,走的是去陇右的道。”
“陇右有什么?”
“陇右有牧监,有马。”李渊说,“还有一样。”
“什么?”
“还有薛万彻。”
堂里一下子静了。
薛万彻在西边。去年春天就在西边,到今日一年半。
“二郎。”
“儿子在。”
“你给薛万彻一道手敕。”
“写什么?”
“不写拿人。”李渊说,“写四个字。”
“哪四个?”
“点马核册。”
李世民抬起头。
“尚乘局的奉御到了陇右,是去点马核册的。”李渊说,“那就让西边的人陪着他点。”
“一州一州陪着点,一个牧监一个牧监陪着点。”
“点到秋天,他也走不出陇右。”
“这叫什么?”
“这不叫拿他。”
“这叫帮他办差。”
李世民站起来了。
“儿子今夜就发!”
“还有一样。”
“父亲说。”
“让薛万彻把他每日见了谁、写了什么信、信往哪儿送,一样一样记下来。”
李渊说到这儿,自己停了一下。
“记在册子上。”
堂里没有人说话。
从太原到汴州,四千多里,二十四个人头,八处册子。
到今日,又是一本册子。
裴寂把今日这一页写完了,吹了吹墨。
“太上皇。”
“说。”
“臣这本账,从六月十二记到今日,二十七天。”
“记了多少人。”
“一百一十三个。”
“这一百一十三个里头,有几个是进过这院子的。”
“八十六个。”裴寂说,“剩下二十七个是在门口站过、没进来的。”
李渊坐在案后头,看着那本账。
“老裴。”
“臣在。”
“往后这本账,接着记。”
“记到什么时候。”
李渊往西屋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间屋里如今住着一个五十三岁的女人,门口两个突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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