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盖好被子,又把那条伸出来的腿塞了回去。
整个过程,李渊站在边上看着。
“老裴。”
“臣在。”
“你这个拍法,跟谁学的?”
裴寂直起腰来,看了他一眼。
“跟昭仪学的。”
“去年四月,昭仪在这屋里带孩子。”裴寂说,“臣那会儿来送账,站在门口看了一回。”
“看了一回就会了。”
“臣看了一个月。”裴寂说,“臣那时候闲。”
李渊站在床边上,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出了屋子。
走到院子里,站住了。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开着花,花红得发黑。
“老裴。”
“臣在。”
“大的叫什么?”
裴寂愣住了。
“陛下……”
“她走的时候,孩子五个月。”李渊说,“名字是她起的,朕当时没记住。”
裴寂的嗓子一下子哑了。
“哥儿叫元嘉。”
“姐儿呢?”
“姐儿叫澄霞。”
李渊在院子里站着,嘴唇动了两下,把这两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元嘉。”
“澄霞。”
“知道了。”
六月十五那一夜,李渊没睡。
李渊让人把西边那间屋子开了。
那是宇文昭仪住过的屋子,封了十一个月,门一推开,一屋子霉味,闷得跟掀开一口旧箱子似的。
屋里东西没动过。
一张床,一只箱子,窗底下一张小案,案上一只针线笸箩,笸箩里头还搁着一只没做完的小鞋,鞋底纳了一半,针插在上头,线头垂下来,落了灰。
李渊走到案前头坐下。
箱子是裴寂开的锁。
箱底下压着一叠纸。
最上头那一张是她写的,去年四月的,写给两个孩子的。
字写得不好,一笔一画,跟小孩子描红似的。
“娘今日出门,往南边去。”
“娘算着再有十来日就到潼关了。”
底下断了。
再往下一张,是另一个人的字,瘦,硬,一笔一划,写得极稳。
那是萧美娘续上去的。
“贞观五年七月十七,中牟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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