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扣子刚要走,门外一个内侍急匆匆进来,脸色不大对。
“陛下,城里递来的话。”那内侍顿了顿,“卢国公府上,程夫人,没了。”
李渊握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今儿晌午。”
李渊沉默了片刻,把茶盏搁下。
“知节守在跟前没有?”
“守着呢。听说……听说卢国公一句话没说,就那么坐在床边,坐了一下午。”
李渊望着窗外,半晌没出声。
这才第三日,城东杜府的丧幡还没撤,城西程府,又挂起了白。
“朕知道了,你去回话,就说……朕这边,等过了这阵子,自会去看知节。这几日,朝里乱,叫他先料理家事。”
“是。”
程府,正屋。
程孙氏走的时候,是晌午。
她已经几日没睁开眼了。程咬金从剑南道急行回来这些天,每日就守在床边,话不多,人也不动,像一尊石像。
这天晌午,程孙氏忽然睁了眼,眼神清亮,比前些日子任何时候都清亮。
“老货。”她叫他。
程咬金一下凑过去,“哎,我在。”
“崔家那丫头……”程孙氏气息微弱,“你按太上皇说的法子办,休了,再娶回来,让她当正头娘子。孩子们……往后有个娘照看。”
“你别说这些。”程咬金的声音发哑,“你养着,会好的。”
程孙氏笑了笑,没接这话。
“我跟了你一辈子,”她说,“你在外头打仗,我在家里守着。值了。”
“别说了。”
“处默、处亮,都成器了。”她喘了口气,“就是你,一把年纪,还得往剑南道跑,那地方苦,你……自己当心。”
程咬金这个在战场上眼都不眨的人,喉头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孙氏看着他,眼睛慢慢阖上了。
手,从他掌心里,滑了下去。
程咬金没哭,没喊。他就那么握着那只已经没了力气的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坐了一下午。
屋外,长安城里,还残着年节的气。城东那头,杜府的丧钟,隐隐约约,飘过来。
一个国之重臣的国丧,废朝三日,百官缟素。
一个老将的结发妻子,无声无息地,走了。
程咬金坐在那把空了一半的床边,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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