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见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会儿重一会儿轻,在靠窗的位置和吧台之间来回走了两趟。苏曼卿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下来,在跟人介绍今天新到的巴西豆子,说“先生您尝尝这个,比您上回喝的那个曼特宁酸度低一点”。
过了大概一刻钟,脚步声响到后厨方向去了。厨房门开着,苏曼卿的声音跟过去:“后头是仓库,堆东西的,乱得很——哎,先生您慢点,里头黑,灯泡前两天坏了还没换——”
林默涵把手枪保险关了,塞进枕头底下,又把桌上的发报机零件收进一只旧皮箱里,箱子搁在行军床底下靠墙的位置。他做完这些事,重新坐在床上,从枕头旁边摸出一本台历——台历是苏曼卿从一楼咖啡馆拿上来的,上面印着台北中山堂的画片——翻到一月份那页,拿铅笔在十四号的格子上画了个圈。
三天。十四号转移。
楼上传来酒桶被推开的声音。苏曼卿在暗门外面敲了两下,林默涵也敲了两下。暗门打开一条缝,苏曼卿挤进来,脸有点红,喘着气。
“走了。曾耀祖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拿手电筒照了照那三排酒桶,问我‘这酒桶后头是什么’,我说‘后头是墙啊,还能是什么’。他拿手敲了敲酒桶,桶是空的,响了一声,他也没再问,扭头走了。”
“没起疑?”
“起没起疑不好说。但他走的时候在巷子口留了个人,蹲在豆浆店门口抽烟。青松翻墙出去的时候,那个人应该看见了。”
林默涵皱了下眉。
“没事。”苏曼卿摆了摆手,“青松翻墙之前我给他递了把伞,他翻出去之后往豆浆店后院那边走了。蹲巷口那个人跟过去看了一眼,看见青松在豆浆店门口买了碗豆浆,端着走了。那个人没跟上去,回来接着蹲。”
“青松安全了?”
“安全了。他出了贵阳街往北走,拐了两个巷子,我就不知道了。但他身上带着药匣子,走到哪里都像个看病的郎中,真被拦下来问,也不怕。”
林默涵点了点头,把行军床上的枕头拍了两下:“苏姐,你这边还有没有多余的收音机零件?我想把那台旧发报机改一改,调到短波频段,走民用广播的波段发。魏正宏手底下的人会监听军用电台,但民用短波广播他们不当回事。”
“有。楼上仓库里有一台坏了的收音机,我回头拆了给你拿下来。”
“还有——你帮我买一份台中雾峰那边的详细地图,要带等高线的,最好把山里的路都标清楚。”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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