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摸到那根铜簪——苏曼卿给的,簪头拧开里头是空的,能藏东西。他拿纸包朱红的时候手指头在柜台上敲了三下,给小赵递暗号。小赵心领神会,从后门溜出去给老吴报信。
屠建业拿了颜料没走,靠在柜台上闲聊。“陈老板,最近台北不太平,你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听说了。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嘛。那个姓沈的共谍,戴金丝眼镜的,照片我看了,长得斯斯文文的看不出来是坏人。”
屠建业笑了笑。“你觉着不像坏人?”
“坏人脸上又没写字。”林默涵把找零的钱递过去,“不过长官们肯定能抓着。台北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他能往哪儿跑?”
屠建业接过钱数了数,揣兜里。“你倒是挺信我们。”
“做生意的嘛,不信官府信谁?”林默涵拿抹布擦了擦柜台,动作慢悠悠的,“再说了,那共谍要真跑了,你们天天来查,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屠建业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柜台。“行,陈老板会说话。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这几天要是有人来买大桶的硝酸钾,你留个心眼。那玩意儿能做火药,上回高雄抓的那批人就是拿硝酸钾配的土炸药。”
“硝酸钾?我这铺子不卖那玩意儿。要买去化工行。”
“我知道你不卖。就是提醒你一句,有人来问也留个心眼。”屠建业摆了摆手走了。
林默涵等脚步声走远了,把手里的抹布往柜台上一搁,掌心全是汗。他刚才磨朱砂磨得好好的,屠建业进来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把后门路线、米缸位置、铜簪藏在哪儿全过了一遍。要是屠建业再多问一句“你耳朵后头的疤具体在哪个位置”,他就得动手了。
晚上小赵回来,带了个消息。“老吴说屠建业这几天把大稻埕所有新开的铺子都走了一遍,不光咱们家,隔壁茶叶铺、对街粮油店、后巷布庄,挨个进门喝茶聊天。他手里拿了个小本子,每进一家就翻两页。”
“他在对照通缉令上的特征逐条排查。”林默涵把铜簪拧开又拧上,反复好几遍,“我耳朵后头的疤差点露馅。通缉令上写了这个?”
“老吴说通缉令上写的是‘左耳后有陈旧疤痕约一寸长’。你这疤在右耳后头,方向反了,屠建业可能记岔了。”
“右耳后头。他要是回去翻通缉令发现方向不对,明天就得再来。”
小赵急了。“那怎么办?”
“不急。他明天来不来两说。来了我也有话说——潮州人爬树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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