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的茶馆在书脊巷中段,夹在一家裁缝铺和一间杂货店之间,门脸不大,招牌更小,就一块榆木板上刻了“陈记茶”三个字,漆都掉了大半。但巷子里的人都知道,这地方比那些网红茶楼都实在。茶是陈叔自己去产地收的,水是后院的井水,点心是隔壁裁缝铺老板娘每天现做的。来的都是老街坊,聊天打牌下棋,一坐一整天。陈叔从来不赶人,最多就是端着茶壶过来续水的时候嘟囔一句:“您倒是把上回欠的茶钱结了啊。”
林微言到茶馆门口的时候,沈砚舟已经在等了。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塑料袋上印着“老赵面馆”四个字。看见她过来,他站直了。
“老赵今天开门了?”林微言问。
“开了。他说他一年只休一天,昨天休完了。”
“你运气好。”
“嗯。”
两个人走进茶馆。陈叔正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看见他俩一前一后进来,手上动作停了一拍。然后他把杯子往柜台上一搁,嗓门洪亮:“来了?里面坐。靠窗那张桌子给你们留着呢。”
林微言走到靠窗的桌子前坐下。这张桌子是老榆木的,桌面被无数茶客磨得发亮,隐约能看见木纹。沈砚舟把面放在桌上,拆开塑料袋,两碗炸酱面,每碗都还冒着热气。面是手擀的,筋道,酱是肉丁炸的,油亮。林微言拿起筷子拌了拌,酱香混着醋味和黄瓜丝的清香扑面而来。
陈叔端着两杯茶过来,往桌上一放,自己顺势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了。他看了看林微言的脸色,又看了看沈砚舟眼底的青,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昨晚没睡好?”陈叔问。
“还行。”林微言说。
“还行?你眼底下能跑马了。”
“陈叔。”
陈叔不理她,转向沈砚舟:“你呢?昨晚几点睡的?”
沈砚舟夹了一筷子面,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就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三点多。”
“干嘛了?”
“看了一本古籍修复的手册。”
陈叔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纹在眼角堆起来,像老树皮上开了花。他拍了拍沈砚舟的肩膀,力道不小:“好小子。有长进。”
林微言低头吃面,没接话。但陈叔看见她耳朵尖红了。老家伙心知肚明,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丢下一句“你们吃着,我去后面看看水开了没有”,就溜达着走了。走远了还哼着一段评弹,调子软糯,词听不清,但那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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