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
“陈叔。”
“嗯。”
“谢谢你。”
陈叔摆摆手,端着烧好的水壶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老家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谢什么。我茶馆开了四十年,什么茶能泡开、什么茶得慢慢焖,我比你清楚。有的茶,急不得。”
林微言跟着他走出来。沈砚舟已经吃完了,正把空碗收进塑料袋里。他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她的烧是不是真的退了。
“走吧。”林微言说,“回去修书。”
两人出了茶馆。早上的书脊巷已经热闹起来了,裁缝铺的王姐在门口支了个架子晒布,杂货店的老孙头在门口摆了一排腌菜坛子,几个大爷搬了小马扎坐在路边下棋。看见林微言和沈砚舟并肩走出来,王姐的剪刀停了一下,老孙头的抹布差点掉地上,下棋的大爷里有一个回头看了一眼,被对面的大爷催着走棋。
“你们巷子的人……”沈砚舟低声说。
“都知道了。”林微言面无表情。
“知道什么?”
“知道你每个月来一次,知道我窗户什么时候开。”
沈砚舟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两人走回工作室,上了二楼。林微言打开工作台上的台灯,把那本《花间集》的散页重新铺开。上午修好的三七页已经晾干了,补纸和原页贴合得很好,几乎看不出接缝。她把页面对齐,开始下一步——装订。
沈砚舟站在旁边,按照她说的递工具。这一次他更熟练了,不用她说“镊子”,他已经把镊子递到了她手边。林微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到底看了多少页?”
“手册一共两百三十六页。我看到凌晨三点,看到一百七十多页。后面的来不及了。”
“那一百七十页都记住了?”
“差不多。”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这人拿看案卷的劲头看修复手册,两百多页的东西一晚上记了大半。她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她低下头继续装订,用锥子在书脊上打孔,穿线,拉紧。沈砚舟在旁边帮她按住书页,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在纸上的力道很稳。
“你手不酸?”她问。
“不酸。”
“按了快一个小时了。”
“那就酸。”
林微言笑了一声。很小的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但沈砚舟听见了,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台灯的光里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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