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
“也别叫伯母。显老。”
沈砚舟沉默了一下。“林女士。”
林母抬了抬下巴:“说吧。一句话。”
沈砚舟看着她。秋天的阳光很暖,但林母的目光比冬天还冷。他没有避开那道目光。
“五年前我离开,是因为我爸躺在ICU里,顾家给我一份协议——签了,医药费全包,我爸能活;不签,我爸等死。我签了。协议里有一条,我不能跟任何人联系,包括微言。我做不到。我试了。我打过一个电话,响了一声就挂了。”
他停了一下。林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后来我赢了那场官司,拿回了自由身。我把那五年里所有能还的都还了。但有一件事我还不了——微言发烧那天晚上,我没在她身边。”
风从巷口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十几片。有一片落在沈砚舟的肩膀上,他没去管。
“我不是来求您原谅的。我就是想当面告诉您——当年那件事,是我的错。所有的错。微言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不该受那些。”
他往后退了一步。
“说完了。”
林母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微言在远处的工作室窗户后面,攥紧了窗帘。
然后林母往前迈了一步。她抬手——沈砚舟没有躲——她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拍掉了那片叶子。
“毛衣起球了。”林母说,“袖子也卷不齐。一个大律师,连衣服都穿不利索。”
沈砚舟看着她。
林母收回手,转身往巷子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明天晚饭,来家里吃。带点水果。”她侧过头,还是只给半张脸,“微言说你喜欢吃橙子。别买贵的,巷口老张家的就行。”
她走了。
沈砚舟站在老槐树下,肩膀上的叶子被拍掉了,但风很快又吹来一片。他没有去管。他抬头看向林微言的工作室窗户。窗帘后面,她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很淡,很轻。像秋天最温暖的那一缕阳光,落在旧书脊上。
林微言松开窗帘,靠在墙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有一道疤,跟沈砚舟手上那道一模一样。大学时两个人一起搬一箱古籍,箱子裂了,木刺划的。当时沈砚舟攥着她的手,用嘴吸掉血珠,说“别怕,我在”。
她那时候信了。后来不信了。现在——
现在她想再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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