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她端着碗往厨房走,头也不回,“洗洁精在左边柜子第二层,海绵在第三层。别用钢丝球,那个是刷锅的。”
沈砚舟应了一声,开始收桌上的碗筷。林微言要帮忙,被他用眼神制止了。她看着他端着碗碟进厨房,弯腰找洗洁精的样子——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截,露出后腰一道浅白色的旧疤。那是五年前留下的,她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她没问过。
周惠英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砂锅。砂锅盖子上压着一块湿布,揭开盖子,热气裹着酒香和姜味涌出来。她把砂锅放在桌上,对林微言说:“把这锅汤喝了。你最近瘦得脸都尖了。”
林微言低头看,是一锅鸡汤。汤色清亮,上面浮着几粒枸杞和红枣。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进了嘴,咸淡刚好。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感冒发烧,她妈也是炖这样的鸡汤,一口一口喂她。那时候她觉得鸡汤是世界上最难喝的东西,因为喝完汤就得吃药。
“好喝。”她说。
周惠英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坐在对面,看着女儿一口一口喝汤。厨房里水声哗哗的,沈砚舟在洗碗,动作不快,但很仔细。水声停了一下,然后是他翻找东西的声音——大概是没找到擦碗布。周惠英喊了一句“左边柜子第二层”,水声又响起来。
“妈。”林微言放下勺子。
“嗯。”
“你上次去书脊巷,为什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
周惠英沉默了一阵。她把砂锅盖子重新盖上,手指按着那块湿布边缘,按了又松,松了又按。
“我进去说什么?”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把他领到陈叔那儿,是想让他把书卖了救急。我没想让他跟你好。后来你俩好上了,我又觉得这小子还行。再后来他爸的病越来越重,他把自己逼得一天打三份工,我就知道他扛不住了。他走的那天,我在文保所加班。我知道他会去找你,我没拦。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换成是我,我会怎么选。”
她抬起头看着林微言。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眼角的鱼尾纹照得清清楚楚。林微言忽然发现她妈老了——比她上次回来的时候老了很多。
“我站在书脊巷门口没进去,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说‘你做得对’?那他把你甩了。说‘你做得不对’?那他爸可能就没了。怎么说都不对。所以我站了一会儿,走了。”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沈砚舟端着一摞洗好的碗出来,放在沥水架上。碗摞得很稳,一只扣一只,像他摆证据材料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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