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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她说,“你瘦了。”
沈砚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肉炖得极烂,筷子一碰就散,他只好连皮带肉一起送进嘴里。周惠英坐在对面,自己没怎么动筷子,端着粥碗,目光从沈砚舟的袖扣扫到他的下颌后来线,又扫到他夹菜的姿势。观察一个人和修复一册古籍的工序是一样的——先看整体,再看细节,最后看破损处。
“你爸身体怎么样了?”她开口了。
“稳定了。每季度复查一次。”
“药换了?”
“换了。协和的医生给调的方子,副作用小了很多。”
周惠英点了点头,把粥碗搁下。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抹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收住了。林微言坐在沈砚舟旁边,筷子戳着碗里的粥,戳一下,翻一下,不往嘴里送。她太了解她妈了。这个动作意味着下面的话才是正菜。
“五年前你来我家那趟,”周惠英开口了,“你说你能把微言照顾好。你没做到。”
沈砚舟的筷子停在半空。林微言戳粥的手也停了。
“我看了你的病历。你爸那时候的医生说的是‘最多半年’。”周惠英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用镊子夹着放在桌上的,“你选择了救你爸。这没错。但你不该用那种方式推开她。”
“妈——”林微言叫了一声。
周惠英抬起手,制止了她。她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里面抽出一本旧册子,放在桌上。册子的封面是青灰色的布面,烫金的字已经磨掉了大半,勉强能认出“金石录”三个字。她把册子翻开到某一页,推到沈砚舟面前。
那是一页修复过的残页。纸色和周围的书页不同,明显是后来补的。补纸的纤维粗细和原纸很接近,但帘纹的方向反了。修复的痕迹很轻,轻到外行根本看不出来,但周惠英显然不是外行。
“这本《金石录》是你五年前卖到顾氏的那批古籍里的一册。”周惠英说,“顾晓曼的父亲收书的时候,请我做的鉴定。我修了其中三册,这是其中一册。”
沈砚舟低头看着那页补纸,下颌线绷紧了。
“你卖书那天,把《花间集》抽出来了,没卖。为什么?”
沈砚舟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林微言看着他,发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最后他说:“那本《花间集》是微言在潘家园淘的。她淘的时候钱不够,我借了她五十块。后来她一直没还我,说拿书抵债。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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