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残留的隔夜雨水里,一小洼一小洼地闪着碎光。
林微言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巷子里人来人往。她忽然觉得这条她住了三年的巷子,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还是那些石板,那些老屋,那些晾在窗外的衣裳和晒在门口的萝卜干。但她看它们的眼睛不一样了。
有些门被推开了,光就进来了。
那天上午,林微言到工作室时,陈叔正蹲在旧书店门口晒太阳。他手里捧着一只搪瓷杯,杯里是热茶,脚边趴着那只橘猫,尾巴尖一甩一甩的,扫在青石板上,扬起细细的灰。
“微言。”陈叔叫住她。
“陈叔。”
“你妈昨天打电话给我了。”陈叔喝了一口茶,眼睛眯着,像在追忆什么,“她说那小子下星期还来吃饭。让我作陪。”
林微言在门槛上站住了。她低头看着陈叔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一条红鲤鱼,漆掉了大半,只剩鱼头还看得出轮廓。
“你去不去?”
“去。”陈叔把搪瓷杯往膝盖上一搁,“去看着你妈,别让她太为难人家。你妈那个人,嘴上硬,心里软。万一说着说着想起你爸的事,又抹起泪来,那小子站在旁边多尴尬。”
林微言笑了笑。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橘猫的头。猫的耳朵动了一下,呼噜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
“陈叔,你觉得他怎么样?”
“谁?小沈?”陈叔用脚轻轻推了一下猫,猫不满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我认识他比你早。五年前他第一次来书脊巷,是你带他来的。你记得吧?”
林微言记得。那时候她刚上大二,暑假回镇江,沈砚舟从北京过来找她。两个人手牵手走过这条巷子,在陈叔的书店里挑了一下午的旧书。沈砚舟蹲在那排法律书架前,翻了一本又一本,最后挑了一本民国版的《六法全书》,封面都快掉了,他非要买。陈叔说送你了,沈砚舟不肯,硬塞了二十块钱。
“那本书还在我书房里。”林微言说。
“你看,东西在,人也在。”陈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别在这儿蹲着了,去干活吧。你那本《梦溪笔谈》修了快半个月了,博物馆都催了。”
林微言站起来,往自己的工作室走。走到巷子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陈叔正往书店里搬一摞新收的旧书,腰弯成一道弓,动作却不含糊。那只橘猫跟在他脚后,尾巴高高翘着,像一根移动的旗杆。
工作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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