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这两枚印的印泥都是八宝印泥的配方,朱砂、珍珠粉、麝香、冰片。冷士嵋用的印泥是他自己调制的,我在一本清人笔记里看过记载,说他每方印泥都要窖藏三年才用。”
吴女士在旁边插话:“你手头那本宋刻本的印泥也是这个配方?”
“我那本没有藏书印。”林微言说,“印是被挖掉的。第四页的右下角有一块极浅的方形痕迹,纸面比其他地方薄了一层,是书贾为了冒充宋版初印把后人藏印挖掉了。但题字没挖,留了下来。”
“挖印留题?”吴女士皱眉,“这不合常理。书贾一般会把非原刻的题跋全部裁掉,怎么会只挖印不裁题?”
林微言翻到影印本的末页,指着卷尾的一行小字:“因为这本影宋刻本上没有题字。冷士嵋的题字只出现在宋刻原本上。书贾挖掉了原本的藏印,却没有挖题字——他可能不认识那行诗的价值,也可能那行诗太隐蔽,他没注意到。”
她把影印本合上,靠在函套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陈叔的动作,她学来了。
“我要查一件事。”她抬起头看吴女士,“南图有没有收藏过冷士嵋的其他藏书?任何一本都行。我想比对一下他的题字笔迹。”
吴女士想了想:“你等一下,我去查目录。”
她转身走进库房深处。阅览室里只剩下林微言和沈砚舟。沈砚舟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工作。此刻他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戴名世。”林微言说,“冷士嵋把书传给戴名世,戴名世被抄家后,这本书应该进了内府。但乾隆年间编纂《四库全书》时,戴名世的著作全部被禁毁,他的藏书也大量散失。一本有冷士嵋题字的宋版书,从内府流落民间,经过两百多年的辗转,最后到了你手里——这中间的路,可能很长。”
“也可能很短。”沈砚舟说。
林微言转头看他。
“有一种可能,”沈砚舟走到阅览桌前,手指点在那枚藏书印上,“这本书被抄入内府后,又被乾隆赏赐给了某个皇子或大臣。清宫赏书是有记录的,如果能在档案里找到这个记录,就能知道它离开内府的具体时间和去向。然后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就能还原它两百多年的流传路径。”
“你查过清宫赏书记录?”
“昨晚查了一部分。”沈砚舟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到某一页,“乾隆四十二年,赏赐给和珅一批宋版书,清单里有《梅花谱》一种,未注明版本。但和珅倒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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