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一层地剥,每一句都落在最要紧的地方。
“你昨晚几点睡的?”她忽然问。
沈砚舟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十二点。”
“你眼皮底下有青。”
“……”
“你整理这些资料,熬了几个晚上?”
沈砚舟沉默了两秒,合上文件夹:“三个。”
林微言把咖啡杯放在窗沿上,伸手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琥珀色的糖。她拈了一块递到他面前。
“吃了。低血糖犯了你就什么都分析不出来了。”
沈砚舟看着那块糖,接过来放进嘴里。糖是姜糖,微辛带着甜,在舌尖上化开。他嚼了两下,忽然笑了。
“你还带着姜糖。”
“陈叔冬天总犯胃寒,我包里常备着。”林微言把铁盒收回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列车已经驶出镇江市区,车窗外的景色从灰色的楼房变成了绿色的田野,间或有几片金黄的油菜花田一闪而过。她看着窗外,却感觉到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微言。”
“嗯。”
“谢谢你。”
她没有回头,但耳朵尖慢慢染上了一层淡粉。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假装那杯美式忽然变得很好喝。列车继续向前,铁轨的节拍声均匀而坚定,像某种不会中断的心跳。
南京图书馆的古籍部在负一层,需要提前预约、登记、套鞋套、戴手套,穿过两道防尘门才能进入。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女人,姓吴,是沈砚舟大学同学的朋友,说话轻声细语,走路几乎不带声响。
“沈律师说你要看《梅花喜神谱》的影印本?”吴女士领着他们走到一张宽大的阅览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个灰蓝色的布面函套,“这是清中期顾氏艺海楼影宋刻本,纸是开化纸,墨是松烟墨,摹刻得很精。但你要看的是冷士嵋的藏书印,对吧?”
“对。”林微言已经戴好了白手套,动作轻缓地翻开函套。里面是两册线装影印本,开本阔大,蓝绢包角,书签是洒金笺。她翻开第一册,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页时停住了。
页面右下角有一枚朱文方印,印文是“菰中书屋”,四周以回纹为框,线条细如蚁足。在它旁边还有一枚较小的长方印,白文,印文是“冷士嵋印”。两枚印的朱砂色已经暗沉,但印泥的颗粒感依然清晰,是典型的清初印泥。
“是真的。”林微言的声音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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