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砚舟顿了一下,“灯打的。”
林微言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那种安静不尴尬,像雨后的空气,潮湿但透气。窗外有自行车经过,铃铛响了两声,巷口的槐树叶子晃了晃。
十一点零三分,林母到了。
沈砚舟是先从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的。一个瘦小的、穿浅灰色外套的女人从巷口走过来,步子不快,背挺得很直,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他站起来。林微言也站起来。
林母推门进来,目光先在餐馆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靠窗这一桌。她走过来,步子很稳,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从容不迫。
“妈,这是沈砚舟。”林微言说。
“阿姨好。”沈砚舟微微欠身。
林母没有立刻说话。她站在桌边,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从衬衫领子到夹克下摆,从手腕上的表到脚上的皮鞋。那种看,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阅读,像在翻阅一本她需要判断真伪的古籍。
“坐吧。”她终于开口,自己先坐下了。
沈砚舟等她坐稳才落座。林微言在他旁边坐下,给母亲倒了茶。林母接过茶杯,看了看桌上的菜单。
“菜点了吗?”
“点了几个。”沈砚舟说,“腌笃鲜是主菜,还点了清炒河虾仁、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烫干丝、水晶肴肉,还有一个时蔬。”
林母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她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又加了一个菜——“红烧肉。”她说,“我女儿爱吃。”
林微言看了母亲一眼。母亲的表情很淡,像随口一提。但林微言知道,这个菜是有意的。红烧肉是她父亲生前最拿手的菜。
服务员收了菜单走了。桌上剩下三个人,一壶茶,和一窗槐树的影子。林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沈砚舟。
“小沈,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做什么工作?”
“律师。”
“在南京?”
“对。跟人合伙开了一家律所。”
“合伙人。”林母重复了这三个字,“那就是自己当老板了。忙不忙?”
“忙。但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自己安排就好。”林母又喝了一口茶,“我女儿也忙,修书修起来什么都不顾。两个人要是都忙,得有人能安排时间。”
沈砚舟点头:“是。我可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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