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
“嗯?”
“你今天早上六点就来了。”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他沉默了一拍。“两点。”
“工作?”
“看案子。还有——想了想你妈会做什么早饭。”
林微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一笑很轻,像四月傍晚的风,来的时候没什么征兆。她转过身往病房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明天不用六点来。七点半就行。”
“好。”
她走回病房,看见母亲正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喂给父亲。父亲嚼着苹果,眼睛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嘴里嘟囔着“医生说我血糖高,你还给我吃苹果”。母亲说“苹果不甜”,父亲说“你尝过了?”母亲说“我看颜色就知道”。
林微言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看着他们。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白色的被子上,暖融融的。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她从北京回来的那个冬天,父亲也是这样坐在客厅里,母亲也是这样削着苹果。只是那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看见这些。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楼下有家老字号锅盖面,晚上我带过来。”
她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给我爸带一碗,他中午没怎么吃。”
“已经在排队了。”
林微言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她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抬头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露出银灰色的背面。她想起很多年前——大学的时候,她有一次感冒发烧,沈砚舟翘了课去药店给她买药。回来的时候下着雨,他把药揣在怀里,自己淋得透湿。她当时想,这个人是真的喜欢我吧。后来他离开的时候,她把这些事全忘了。或者说,她逼自己忘了。
但现在那些事又回来了。一件一件,像退潮后露出来的石子,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傍晚五点半,沈砚舟拎着三碗锅盖面回来了。面用保温袋装着,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汤是深褐色的,上面飘着切碎的青蒜和一小勺荤油。父亲坐起来,接过碗,闻了一下,眼睛亮了。
“是那个味。”他夹起一筷子面,吸溜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是那个味。”
母亲也接过一碗,坐在床边慢慢吃。沈砚舟把第三碗递给林微言,自己蹲在窗台边,用一双一次性筷子吃着第四碗——那碗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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