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里安静了很久。雨已经停了,夜云散开一道缝,露出半弯月亮。月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林微言站起来。她走到桂花树前,伸手摸了摸那个“L”刻痕。小时候刻的字母,如今被树干包裹着,疤痕突出来,像一枚愈合的痂。
“那十二笔钱。”她背对着沈砚舟,声音很轻,“我后来知道了。你妈给我写过一封信,信封里夹着一张存折。她说你替我还了。你把你第一年的工资全存进去了。”
沈砚舟没有说话。
“那封信我没回。”林微言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替我还钱,你替我做决定,你替我考虑了一切——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沈砚舟坐在石阶上,比她矮了半个头。他仰着脸看她,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砚舟。”她的声音很平,“五年前你想保护我,用了最狠的方式。我恨了你五年。现在你把真相摊开给我看,我承认,我不恨了。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我要的不是一个替我扛下所有的男人。我要的是一个遇到事会跟我说‘我们一起扛’的男人。”
沈砚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干燥微温,力道很轻,但很稳。
“以前不会。”他说,“以后学。”
林微言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很浅,但沈砚舟看见了。她站起来,把他也拉起来。
“进屋吧。我妈煮了姜汤,再不喝就凉了。”
沈砚舟跟着她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月亮正好从云层后面全露出来,把整棵树照得银亮亮的。树根附近那两个字母——S和L——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像两粒被时间打磨过的石子,安静地躺在泥土上。
堂屋里,母亲已经把姜汤盛好了。四碗,一人一碗。林微言端起一碗递给沈砚舟,自己端起一碗。母亲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
“咸了。”她说。
“不咸。”父亲喝了一大口,“正好。”
林微言低头喝汤。姜汤辣,红糖甜,混在一起是种说不清的味道。她想起母亲刚才在天井里说的那句话——一碗汤药三分苦。苦过了,得知道为什么苦。
她知道了。
沈砚舟也端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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